话音落下，二十八人同时抽身后撤，在空中站成玄妙的阵型。
大长老站在阵眼位置，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古老晦涩的咒语。
其余二十七人各自站稳方位，掌心金光涌出，顺着阵型的纹路流转、汇聚。
金色的神力一层一层往上叠，空气都被压得滋滋作响，下方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碎石子跟着轻轻跳动。
一柄巨大的开天神斧虚影，从金光里慢慢浮现出来。
刚开始只有轮廓，随着神力不断注入，斧身越来越凝实，斧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古朴厚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连漫天的血色雪花都被震得偏了方向。
“开天斧？”
瑶池圣母站在黑雾里，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不再是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六千年前你们用这破斧子留不住我，六千年后，照样不行。”
她双臂往两边一张，周身的黑色病毒雾气跟潮水似的翻涌起来，在她身前凝成一道血色长河。
河水翻涌着，带着蚀骨的毒瘴，河面飘着细碎的怨魂虚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成暗红色。
“斩！”
大长老一声令下，金色巨斧带着开天裂地的势头，狠狠往血河里劈下去。
斧刃撕开空气，拉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狂暴的乱流四下飞溅。
轰！！！
巨斧和血河撞在一处的瞬间，整座盘古圣地都狠狠抖了三抖。
一圈肉眼看得见的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往外扫，像个透明的大圆环，所过之处殿塌墙倒。
成片的白玉宫殿顺着冲击波垮下去，扬起的尘烟遮了半片天。
地面裂开几十丈深的大沟，绵延出去好几里，沟里黑毒和金光搅在一起，把坚硬的岩层融得坑坑洼洼。
远处一座矮峰被余波扫中，半山腰以上直接被削平，碎石轰隆隆往下滚，烟尘冲得老高，半天散不去。
数十里范围之内，直接被夷为平地。
半空里，巨斧和血河僵持住了。
金色的斧刃压着血河一点点往下沉，可血河也顺着斧刃往上爬，腐蚀着斧身的金光。
两边都在较劲，巨斧虚影抖得厉害，二十八位盘古族人个个脸色涨红，全身神力都催到了极致。
“噗——”
阵型左边一位长老最先撑不住，喷出口金色的神血，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他这一泄力，战阵当场就歪了半分，巨斧的光芒瞬间暗了一截。
“就这点力气？”
瑶池圣母冷笑一声，指尖再往前一送。
血色长河猛地暴涨三尺，无数细密的黑色血丝从河里飞出来，顺着战阵的缝隙往里钻。
这东西无孔不入，专找神力护罩的薄弱处下手，一旦沾身就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蚀骨焚心。
“守住！都给我守住！”
大长老吼得嗓子都哑了，拼尽全力催动阵眼神力，金色护罩又亮了几分，挡住了大半血丝。
可架不住这东西太细太密，还是有不少漏了进去。
“呃啊！”
又两位长老闷哼出声，胳膊上被血丝沾到的地方瞬间发黑，毒素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他们咬着牙运功逼毒，可灭世病毒天生克盘古血脉，越催神力，毒散得越快。
没几个呼吸，两人脸都黑了大半，气息直接萎了下去，战阵的威力又弱了一截。
金色巨斧越来越淡，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血色长河却越涨越高，一点点往回反扑，巨斧被顶得慢慢往上抬。
“大长老，撑不住了！”
旁边二长老颤着声喊，他半边肩膀都黑了，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
“撑不住也得撑！”大长老咬着牙，声音都劈了，“圣地不能毁在我们这一辈手里！”
“冥顽不灵。”
瑶池圣母眼神一冷，没兴致再陪他们耗下去。
她身形一晃，直接从血河之后掠出，瞬间就到了战阵正前方。
素手抬起，轻轻按在了巨斧斧刃上。
“给我碎。”
轻飘飘三个字落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开。
那柄凝聚了二十八人全部神力的开天巨斧，从斧刃开始，一道裂纹顺着往上爬，像蜘蛛网似的布满整个斧身。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宽。
嘭——！
巨斧彻底炸开，化成漫天金色碎光，散在了风里。
战阵，破了。
二十八位盘古族人同时遭到反噬，齐齐喷出血来，跟下饺子似的从半空中往下掉。
大长老摔得最重，结结实实砸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坚硬的白玉石板被砸出个人形坑。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一使劲，胸口一翻，又是一口金血喷了出来。
其他人横七竖八摔了一地，个个气息萎靡，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黑印子。
二十八位精锐，竟没一个能再站起来的。
广场上死静死静的。
马小玲攥紧了伏魔棒，指节都白了。
况国华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她身前，下颌线绷得死紧，红瞳孔死死盯着那道白裙身影。
堂本静把金未来和尼诺往身后护了护，黄眼睛里全是凝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女人比将臣难对付多了。
将臣好歹是冲着女娲来的，这瑶池圣母，心里积了六千年的怨，真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瑶池圣母慢慢落在广场边缘，素白裙角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白玉石板滋滋作响，蚀出一道浅痕。
她扫了眼满地重伤的盘古族人，眼里半点怜悯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快意。
“六千年封印，你们真以为能关我一辈子？”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落下一脚，地面就泛起一圈黑涟漪。
“盘古族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越走越近，威压也越来越重。
马小玲咬着牙，抬起伏魔棒就要往前冲，叶枫伸手拦了她一把。
“别去，送死没用，你上去也不是她对手。”
“难道就看着她乱来？”马小玲急得声音都变了。
“她不会在这儿耗到底。”叶枫语气很淡，“她的心思在人间，在人王伏羲身上，跟一群残兵败将较劲，不值当。”
话音刚落，瑶池圣母果然停了脚步。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叶枫身上顿了顿，眉头微挑，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觉得有趣。
“盘古族的账，先记着。”
她冷笑一声，“等我找到人王了了当年的事，再回来跟你们慢慢算。”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成一道白红相间的流光，朝着圣地之外飞去。
漫天黑雾跟着她一起撤，血色雪花也渐渐稀了下来。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这小小的圣地。
是整个人间，是人王伏羲，是那段埋了六千年的恩怨。
直到白色影子彻底消失在天边，众人才敢松口气。
大长老撑着地面，踉踉跄跄从坑里爬出来，脚步虚浮，差点又栽下去。旁边几个轻伤的长老赶紧过去扶住他。
“大长老！”
“无妨……”大长老摆了摆手，脸白得像纸，“先……先进殿再说。”
众人搀着受伤的族人，陆续退回主殿。
殿外一片狼藉，断壁残垣，满地碎石，连原先的广场都看不出原样了。
传承万古的盘古圣地，就这一战，毁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