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最后看向张飞、赵云：“二位将军即日起整备部曲，十日后出发。粮草辎重，我会亲自督办。”
众人领命散去。赵云却留了一步。
“军师，”这位向来沉稳的将领罕见地露出忧色，“文和虽勇，但毕竟年轻，长沙又是江东觊觎之地。”
诸葛亮：“子龙是担心徒弟？”
“是。”赵云坦然，“我教他枪法几年，知他勇谋兼备，但独当一面，尚是首次。”
“玉不琢，不成器。”诸葛亮望向厅外，“况且，长沙并非孤城。廖立虽性情孤高，却有治才；湘水之险，可抵数万兵。”
他顿了顿：“文和比我们任何人都早预见今日之局。让他去长沙，是最合适的选择。”
江陵，关羽府邸。
霍达将诸葛亮的命令呈上时，关羽沉默良久。
“长沙”他丹凤眼微眯，“孙权若动兵，必先取长沙。文和，你可知此任之重？”
“末将明白。”霍达肃立，“末将曾建言加强荆南防务，今日军师调我去长沙，正是采纳此议。末将愿立军令状：长沙在，霍达在；长沙失，霍达死。”
关羽摆手：“我要的不是你死，是守住长沙。”他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廖立此人，才高性傲，不好相处。但你此去，军政之事需多与他商议。”
“末将谨记。”
关羽转身：“你带多少兵去？”
“一千。”霍达道，“不过，末将有一请。”
“讲。”
“长沙地处要冲，若真有战事，临时募兵恐来不及。末将想请君侯允准，在长沙为军中将领招些部曲，平时屯田练兵，战时即可上阵。”
关羽几乎不假思索：“准了。你需要多少名额？”
“五百部曲。”霍达早有准备，“皆从长沙本地招募，熟悉地形，利于守土。”
“善。”关羽点头，“还有何事？”
霍达与关平对视一眼，关平开口道：“父亲，文和麾下原有五千兵。他走之后，这些兵马”
“你领两千，我领两千。”关羽干脆利落，“文和，你自选一千精兵带走。”
“谢将军！”
霍达在营中召集部将。
“此去长沙，凶险未知。”他看着帐中五部将领，“我不能带所有人走。王猛、文谦，你二人率第三部随我赴长沙。庞贵、马俊为副。”
众人抱拳道：“诺。”
“第一部、第二部，暂归关平将军麾下。”霍达看向众位心腹，“第四部、第五部，由君侯直接调遣。”
他把最精锐的兵留给了关平。
分派完毕，众将散去。唯有第一部封定留下，低声道：“将军，只带一千兵去长沙，太险了。”
霍达笑了笑：“兵贵精不贵多。真正的险，不在兵多兵少，而在人心向背。”
三日后，霍达先赴公安辞行。
诸葛亮正在督运粮草，江边码头帆樯如林，民夫如蚁，将一袋袋粮米搬上战船。见霍达来，诸葛亮放下手中竹简。
“文和来得正好。今日顺流而下，明日可抵巴丘。你乘此船，可省两日路程。”
霍达拜谢，又向一旁的赵云行弟子礼：“师傅，徒儿此去，不知何时再见。”
赵云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枪法精要》，我前几日所书。长沙若有事，记住：守城第一，杀敌第二；保民为上，争地为下。”
“徒儿谨记。”
诸葛亮最后叮嘱：“廖立那边，我已去信说明。你到长沙后，有三事需立即办理：其一，加固城防，特别是临湘水一面；其二，清查府库，清点存粮；其三交好长沙豪族，我需要知道，若江东来犯，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可疑。”
霍达一一记下，忽然问：“军师，若孙权真来，我要守多久？”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守到援军抵达。”
“若，没有援军呢？”
诸葛亮望向东方：“那就要看，文和你能否为荆州，争得转圜的时间了。”
霍达深深一躬，转身上船。
船离岸时，他回望公安城。码头上的诸葛亮与赵云渐成两个小点。
“都尉，风起了。”王猛在身后低声道。
“是啊，”霍达按住腰间剑柄，“要变天了。”
七月中，霍达率一千兵抵达长沙。
长沙太守廖立亲至城门迎接。这位以才学自傲的太守年约四十，面容清瘦，见到霍达时目光中带着审视。
“霍都尉远来辛苦。”廖立语气平淡，“府中已备薄宴，为都尉接风。”
“有劳廖太守。”霍达拱手，“不过军务紧急，接风之事可容后。末将想先登城一观防务。”
廖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点头：“好，请。”
两人登上长沙城头。
霍达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城垛多有破损，护城河淤塞，望楼内年久失修，廖太守，这样的城防，如何御敌？”
廖立面色微变：“长沙承平多年”
“承平时代结束了。”霍达打断他，指向东方，“濡须战后，江东水军日夜操练。巴丘距此不过几百里水程，几日可至。太守以为，孙权会放过荆州空虚的机会吗？”
一番话，说得廖立哑口无言。
下午，霍达召集麾下将领与长沙郡兵。
几日后，长沙城开始大变样：城墙加固，壕沟加深，城外要道密布陷坑。同时，霍达以“屯田备荒”为名，招募五百部曲，皆选长沙本地青壮，由庞贵、马俊操练。
建安十八年七月二十日，公安码头。
荆州军已列队完毕，第一批九千人先去江州，其余人随后抵达。
诸葛亮一袭青衣，立于主舰船头，羽目光却凝重地望着西方。
在他身后，张飞按捺不住兴奋，不停地摩挲着丈八蛇矛；赵云则肃立如松，银甲白袍，目光沉静地扫视着登船的士卒。
“军师，登船完毕！”传令兵来报。
诸葛亮微微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公安城。城头上，傅仕仁正率部肃立送行，从今日起，荆州的安危大半系于此人之手。
“出发。”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江岸。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庞大的船队缓缓离岸，逆流西进。
船舱内，诸葛亮展开益州地图，张飞、赵云分坐两侧。
“此番入蜀，最好速战速决。”诸葛亮的手指从巴郡一路划向成都，“主公在雒城被拖住，粮道又被严颜所扰。我军需从外围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