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路战场，关平正率三千人与曹军三千人苦战。
张山部一千五百人为前锋，已伤亡数百人。关平亲率的一千五百人也在努力支撑。曹军显然更精锐，攻势如潮。
“少将军！霍校尉率部来援！”亲兵兴奋大喊。
关平转头，只见霍达率七百人如一把尖刀，直插曹军侧翼中间部位。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曹军左路将领察觉压力骤增，急令：“转向！防御侧翼！”
但霍达的突击太快、太猛。七百士兵如狼入羊群，专挑曹军阵型衔接处猛攻。不到一刻钟，曹军左翼开始松动。
“他们要退！”关平精神大振，“全军出击！不要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曹军左路在两面夹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缓缓后撤。虽未溃散，但已失去进攻之力。
与此同时，中军主战场已杀得天昏地暗。
文聘亲率的四千人确实精锐，先锋廖化一千前锋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关键时刻，关羽率两千主力杀到。
青龙刀过处，血雨纷飞。周仓持大刀紧随其后，护住关羽侧翼。
“文仲业！可敢与关某一战！”关羽声如雷霆。
文聘在阵中望见关羽，心中一凛，却扬声应道：“关云长，今日便领教你的高招！”
但他并未单骑出战，面对关羽这样的万人敌，任何武将都不会托大。而是指挥部队，试图以兵力优势围困。
然而关羽用兵，也不是寻常人，他率两千精锐，专攻文聘军薄弱处，如庖丁解牛，竟将四千曹军割裂成数块。
东面战场，傅士仁两千人也死死顶住曹军三千人的进攻。虽处下风，但阵型未乱。
申时末。
乐进在和习珍对战的战场上，望见中路溃败的士兵如退潮般涌回，左路也在霍达与关平的夹击下节节后退。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
“鸣金。”他声音低沉，“传令各军：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将军，文聘将军那边？”副将欲言又止。
“一并传令。今日已不可为。”
鸣金声响起，从中路，到左路、右路，最后连文聘军那边也传来收兵的信号。曹军到底是百战精锐，虽败不乱，各部交替掩护，缓缓退向北岸。
关羽在阵中，并未下令追击。
“将军，不追吗？”周仓急问。
“文聘军阵型未乱，乐进退而不溃。”关羽丹凤眼微眯，“若追，恐中埋伏。传令：各营收兵，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诺！”
夕阳彻底下山时。
荆州军大营。
伤兵营人满为患，军医和辅兵忙碌穿梭。药酒味、血腥味、草药味混合。
中军大帐内，关羽卸去甲胄，露出内衬的白衣已被汗血（敌人的血）浸透。他端坐案前，等待各营战报。
“报。霍校尉部战果到！”
“报。习珍将军部战果到！”
“报。关平将军部战果到！”
一份份竹简呈上案头。关羽展开细看。
良久，他抬起头：“传诸将议事。”
帐中将领陆续到来，大多带伤。霍达完好，关平甲胄有多处破损。
关羽示意众人坐下，将竹简推至案中：“今日战果已出，诸君共览。”
霍达首先拿起自己部队的战报：
霍达部（两千人）:
中路：战死四十三人，伤五十七人。击溃曹军千人，毙敌三百二十人，伤敌约四百八十（其中近半为溃败时被追杀）。
右路：战死三十八人，伤六十二人。初期胶着，后得援军，毙敌一百五十人，伤敌约一百八十。
左路支援：伤亡轻微，毙伤敌约百人。
总计：伤亡数百人，毙伤敌约一千二百。
关平拿起自己与张山、刘伯部的战报，面色微沉：
关平部（三千人）:
左路（张山、刘伯）：战死一百八十人，伤三百二十人。初期伤亡惨重，后得霍达支援。
对阵曹军三千人：毙敌约三百（初期），后霍达加入战场，曹军伤亡增至约六百。
总计：伤亡五百，毙伤敌约六百。
习珍的战报相对简明：
习珍部（三千人）对阵乐进中军（三千人）:
伤亡约两百。
毙伤敌约三百。
傅士仁的战报则让帐中气氛一凝：
傅士仁部（两千人）对阵文聘偏师（三千人）:
伤亡约三百。
毙伤敌约两百。
最后是关羽亲率的战报：
关羽中军及廖化部（三千人）对阵文聘主力（四千人）:
伤亡约三百。
毙伤敌约两百（含校尉一人）。
关羽环视众将：“今日之战，我军总计伤亡约一千四百人。曹军伤亡约两千六百人。看似胜了，但”
他顿了顿：“若除去霍达部战果，其余各部，伤亡比皆不利。”
帐中沉默。关平低头，傅士仁面红耳赤。
“父亲，是儿指挥不力。”关平起身请罪。
关羽摆手让他坐下：“非你一人指挥之过。霍达，你说说，你部何以能有此战果？”
霍达沉吟片刻：“末将以为，有三。其一，部中老兵新兵混编得宜，每屯皆有骨干；其二，平日待卒以诚，战时士卒愿效死力；其三，善察敌破绽，敢集中兵力击其薄弱。”
他看向关平：“少将军部中，刘伯营前日整顿未彻，军心未固，故伤亡最重。”
关羽点头：“此言切中要害。傅士仁。”
“末，末将在。”傅士仁起身。
“你部伤亡多于敌军，何故？”
傅士仁额头见汗：“末将，末将见敌军势大，采取守势，未敢主动出击。”
“守没错。”关羽，“但守不是坐以待毙。文聘偏师不过三千，你部两千，纵有劣势，也不该如此伤亡比。你们对战双方直接接触也就百人左右。”
他起身踱步：“今日之战可见：我军精锐不输曹军，但各部战力参差。霍达部可一比二，其余多是一比一，甚或，不如。”
众将肃然。
关羽想了想只能先散了，等回江陵后再说。
“今日，回营后妥善安置伤兵。”
众将齐声：“谨遵将军令！”
议事毕，霍达走出大帐。
伤兵营的方向仍有烛光，军医还在救治重伤者。
“霍达。”关平跟了上来拍着肩膀，声音低沉，“今日，多谢了。”
霍达转身：“坦之，你言重了。我只是尽了本分。”
“不。”关平摇头，“若非你及时破敌支援，左路恐已崩溃。届时中路再被乐进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并肩而行
“霍达”关平忽然问，“你说，这仗要打到何时？”
霍达沉默良久：“打到天下太平吧。”
关平苦笑：“太平，我自记事起，天下便未太平过。”
“所以更要打。”霍达望向北方，“只有打出一个太平，我们的子侄辈，才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在战场上问这种问题。我们一辈人，需要吃三辈人的苦。”
两人走到霍达营区。营中士卒大多已歇息，只有哨兵在来回巡视。
“校尉”王野迎上来，“伤兵已全部安置，阵亡弟兄的名册也拟好了。”
霍达接过竹简，就着火光细看。那一个个名字，昨日还是鲜活的生命。
今天的战斗结束了，明日的战斗，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