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十二月一日,长沙城。
酒楼二楼。
霍达举杯,笑对围坐的五位年轻司马:“这三个月,诸位辛苦了。从世家公子到领兵司马,风吹日晒,操练不辍。今日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韩存、潘雄、杨彪、黄旭、李敖五人连忙起身举杯。
如今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些只知饮酒娱乐的公子哥,肤色黝黑,手掌结茧,眉宇间多了军人的坚毅。
“霍大哥言重了!”韩存仰头饮尽,“若非大哥提携,我们如今还在家中被长辈斥为‘不务正业’。”
杨彪接话:“是啊,如今领着五百部曲,父亲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众人哄笑,气氛热络。
酒过三巡,霍达看似随意地说起:“如今咱们九千多人,每日粮草消耗惊人。光是盐,一月就要用掉三百斤。更别说箭矢损耗、甲胄修补”
潘雄是盐铁世家出身,立即会意:“霍大哥需要盐铁?我家在湘阴有盐场,可每月供三百斤!”
黄旭掌管船运:“箭杆用的竹木,我可从洞庭湖沿岸调运。”
李敖沉吟:“我家粮仓还有旧麻袋三千条,可作沙包守城之用。”
霍达一一谢过,心中喜悦。这正是他今日设宴的目的,借这些世家子弟的渠道,为守城储备物资。
正说着,酒楼老板亲自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豆腐:“霍都尉,这是小店新做的淮南豆腐,请尝尝。”
雪白的豆腐浸在酱汁里,香气扑鼻。
霍达夹了一块,脑中却如电光石火,豆腐!豆子!
穿越前给表姐家当暑假工磨豆腐,每天凌晨两点起床的记忆浮上心头。
这个时候的军中缺肉,士卒常有夜盲。
若能用豆子做出各种吃食,既能改善伙食,又能防病。
而且军队供应,这可是笔大生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谈笑,心中已飞速盘算。
宴罢回府,霍达立刻钻进书房。
“取竹简来!”他吩咐亲兵,提笔疾书:
“豆腐制法:浸豆、磨浆、滤渣、煮浆、点卤、压型”
“豆豉:蒸豆、发酵、曝晒...”
“豆浆:磨浆、煮沸...”
“豆干:豆腐压重物,脱水成块...”
“豆皮:煮浆结膜,揭起晾干...”
“豆酱:煮豆、制曲、发酵...”
“酱油:豆酱加盐水,压榨取汁...”
“臭豆腐:豆腐发酵,浸卤...”
“霉豆腐:豆腐发酵,裹盐及香料...”
他写得飞快,将前世记忆中的豆制品制法一一回忆记录。
有些工艺复杂,如酱油需发酵数月;有些简单,如豆浆、豆腐,数日可成。
臭豆腐和霉豆腐还是先不弄了,太麻烦了,以后有机会再弄。
写罢,他唤来王猛、文谦、庞贵、马俊。
四人到齐后,霍达开门见山:“长沙城内现有三千部曲、三千郡兵、一千老兵。
从今日起,做如下调整:马俊暂代我统领六百亲兵部曲;
王猛仍统老兵一千;
文谦,你负责监督并拉拢韩存等五家的两千五百部曲;
庞贵,你负责监督并拉拢城内三千郡兵和城外两千郡兵。同时,各营中凡有才干者,不论出身,皆可提拔。”
四人肃然领命。
霍达又道:“另有两件要事,需专人来办。”
他看向门外,“让王野、赵季进来。”
王野和赵季都是和霍达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大家都是一个队的,二人入内,霍达将写满豆制品制法的竹简交给王野。
“王野,我要你在长沙开作坊,专做这些豆制品。让鸣升给你帮忙”
霍达指点着竹简,“先从简单的来,豆腐、豆浆、豆干。原料就用黄豆,便宜易得。做出来的东西,七成供应军中,三成在城中贩卖。所得利润,一半用于改善军需,一半继续扩大生产。”
王野仔细看那制法,眼睛越来越亮:“将军,这,这可是好东西!若真能做出来,不仅军中食用,百姓也会争相购买!”
“正是。如果你弄不好,去找我昨天的酒楼店家问问,做豆腐的人。”霍达点头,“要快。我给你一百兵作劳力,再拨二十万钱作本钱。腊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豆腐上市。”
“属下必不辱命!”
霍达又看向赵季:“赵季,你专司情报。招募些机灵的老头,码头工、货郎、茶馆伙计,凡在巴丘、陆口、江夏方向往来者皆可。再挑选一些人,专门干收购黄豆的生意。让大洪去帮你。
每日记录三事:东吴运送物资的数量、时间、押运兵力。尤其注意粮船、战船的调动。
正常情报传递通过每日收购黄豆的运输队来传递。紧急情报传递,走快马或水路。”
赵季沉声道:“将军是怀疑东吴?”
“防患于未然。”霍达眼神锐利,“孙权新胜曹操,必不甘寂寞。而荆州空虚,长沙首当其冲。我要知道东吴的一举一动,越细越好。”
“属下明白!”
十二月三日,长沙城东悄然开起五间新作坊。
王野动作极快,用霍达拨的钱,能买的买,买不了的直接找人造。
租下旧仓库,购置石磨、大锅、木框。
又从军中调来一百名士卒,按霍达所写的制法,开始试做豆腐。
初时屡屡失败,点卤多了成老豆腐,少了不成型;压榨力道不均,豆腐易碎。但到第五日,第一板雪白方正的豆腐终于成型。
十二月八日,第一批豆腐、豆浆在长沙集市开卖。
价格低廉,味道鲜美,很快引起轰动。
百姓争相购买,连城中大族也派人来买。
王野顺势推出豆干、豆皮,同样大受欢迎。
霍达让军中伙房每日用豆浆煮粥,豆腐炖菜。
士卒们吃上了热腾腾的豆制品,等时间久了,患有夜盲症的人,必有所缓解。
赵季那边,短短十日,已在巴丘、陆口、江夏三地布下十七个眼线。
每日都有情报传来:东吴水军操练频繁,粮船集结,某日某时有多少船进出港口。
十二月十五夜,霍达在都尉府听取赵季汇报。
“都尉,这是过去十日的汇总。”赵季呈上竹简,“巴丘港增泊战船三十艘,陆口运出粮草约八千石,又从江夏调了五千兵去了其他地方。”
霍达听完后就明白了,说明这次江东动兵的方向不是荆南,而是江北。
濡须之战,孙权虽然赢了,但是赢的不够漂亮,让曹操把人口迁移走了。
所以孙权应该是要报复曹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