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孙权的使者到了。
使者在堂中,呈上孙权的亲笔书信。
曹操展开,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信很长,但核心只有一句话:
“权愿讨关羽以自效。”
后面还跟着一大段谄媚之词,说什么“天命在公”“愿公早正大位”之类的。
曹操把信递给身边的司马懿。
司马懿看完,也笑了。
“孙权这是,劝进?”
曹操冷笑:“是啊,把我放在火上烤。”
司马懿点点头。
孙权这一手,高明得很。
一边示好,一边劝进。
若曹操真的称帝,必遭天下反对;若曹操不称帝,孙权的“示好”就成了“忠诚”。
进退自如。
“魏王,”司马懿道,“如何回复?”
曹操沉吟片刻。
“告诉他,孤知道了。”
他顿了顿:“再告诉他,关羽在樊城,等着他去讨。”
使者领命而去。
建安二十四年九月四日,江陵城东大营。
中军帐中,数十人肃立。
中军帐外,数百人待命。
霍达踞坐主位,下面是
第一部的司马李敖,军侯陈宇、刘石。
第五部的校尉马俊,司马潘雄,军侯孔玉、宋赫。
以及军中新来的主薄王方和长史刘德,都是后来关羽派给他的。
帐外是从北线抽调回来的上百位副职,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打过宜城、围过襄阳的老兵。
霍达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召诸位来,只有一件事。扩军。”
帐中气氛一振。
霍达起身。
“武陵罪军八千人,”他道,“需要全部吸收进武陵军。”
李敖眼睛一亮:“将军,八千人都收?”
“都收。”霍达道,“第一部和第五部,都要扩充到六千人。”
帐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六千人的部?那可比以前多了整整五倍!
霍达抬手止住骚动。
“这次扩军,所有有功人员,提前升职履职。”
他看着李敖:“李司马。”
李敖出列:“末将在!”
“你以前统领一千人。扩军后,你至少要统领三千人。”
李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
霍达又看向潘雄:“潘司马。”
潘雄出列。
“你也一样。三千人。”
潘雄重重抱拳:“诺!”
霍达的目光转向陈宇、刘石、孔玉、宋赫四人。
“你们四个,以前是军侯,统领五百人。扩军后,每人起码要统领一千五百人。”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霍达最后看向那上百位副职。
“你们这些副职,以前统领一百人。现在,要统领两百到三百人。”
帐中一片振奋。
有人忍不住问:“将军,人手不够怎么办?”
霍达笑了。
“直接提拔手下的弟兄上来。”
他环视众人:
“扩军之后,编制扩大,需要大量军官。有本事的,就往上提。你们跟着我打过硬仗,我知道你们行。”
帐中爆发出整齐的应答:
“诺!”
众人退去后,马俊留了下来。
霍达看着他。
“马俊,你暂时当我的副手。”
马俊一怔:“将军,末将”
“处理我不在军营时的军务。”霍达道,“扩军事宜,各部协调,俘虏整编,你都要盯着。”
马俊抱拳道:“末将领命。”
霍达点点头。
他知道马俊的能力,这个人细心、沉稳、靠得住。
“马俊,”霍达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八千人全收进来吗?”
马俊想了想:“因为兵力不够?”
“是,也不是。”霍达摇头,“兵力不够是事实。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俘虏,必须变成自己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
“三万多俘虏压在江陵,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糜芳已经叫苦了。”
他顿了顿:
“与其养着他们当累赘,不如把他们变成能打仗的兵。这样,粮草变成了军饷,俘虏变成了战力。”
马俊恍然大悟。
“将军高明。”
霍达转身,看着他。
“你去办一件事。”
“请将军吩咐。”
“这些俘虏要心甘情愿加入我们,不能靠刀逼着。”霍达道,“你要派人去俘虏营,让他们诉苦。”
马俊一怔:“诉苦?”
“诉说曹操的不好。”霍达道,“苛政、兵役、粮税、战死没人收尸,让他们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说出来。”
马俊若有所思。
“然后呢?”
“然后,”霍达道,“再宣扬我军的好处。免税、发钱、立功有赏、战死有抚恤。”
他看着马俊:
“只有让他们从心里觉得,跟着曹操是受苦,跟着我们是享福,他们才会真正卖命。”
马俊深深一揖。
“末将明白了。”
九月五日,俘虏营。
第一批“诉苦会”开始了。
台上,一个老兵在说话。
他是去年被曹操征兵的,家在城外。有一年大水,家里的田被淹了,官府照样收税。他爹交不出粮,被抓去打板子,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我娘哭瞎了眼,”他声音沙哑,“我妹妹被卖给了人贩子,换了三斗粮交税。”
台下,八千俘虏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悄悄抹泪。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老兵惨笑,“后来我被抓来当兵,一路打到樊城。于禁将军说,打下樊城就有赏钱,就能回家。结果呢?洪水一来,于禁自己先降了。”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我为什么要替曹操卖命?他给了我什么?我不想和曹操打,是我还有朋友在北面。”
台下沉默。
又一个人走上台。
他是徐州人,三年前被征兵的。他爹死于官渡之战,他哥死于赤壁之战,他们家只剩下他一个男丁。
“曹操把我爹我哥都打没了,”他道,“还指望我替他卖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做梦都想杀曹贼!可我打不过,只能当兵。如今被俘了,我想着完了,肯定要被杀了。结果呢?”
他指着台下那些武陵军的军官:
“他们给我饭吃,给我水喝,还问我有什么委屈。我他妈有什么委屈?我委屈了三年了!”
有人开始哭出声来。
诉苦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台上的俘虏一个接一个,诉说着这些年受的苦。苛政、兵役、粮税、战死没人收尸、家人饿死病死。
台下的人听着,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低头沉默。
散场后,一个年轻俘虏拉住一名武陵军军官,问:
“你们,真的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军官看着他,点点头。
“跟着霍将军,霍将军只要我们的忠诚。然后有饭吃,有钱拿,立功有赏,战死有人埋。你们在曹营,有这些吗?”
年轻俘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