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闰十月二日，亥时。
公安，江东大营。
中军帐中吕蒙在等待。
陆逊掀帘而入。
“大都督。”
吕蒙抬起头，面色疲惫，眼中却仍有光芒。
“伯言，坐。”
陆逊在侧席落座。
吕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伯言，今天白天，我上了霍达的当。”
陆逊没有说话。
“损失了两千多人。是我轻敌了。”
陆逊终于开口。
“大都督，只是两千人。我军主力尚在。只是江陵城有了防备，不好拿下了。”
吕蒙点点头。
“是啊。”他看着陆逊，“我们出动了这么多人，不能就此止步。”
陆逊迎上他的目光。
“大都督是想？”
“效仿周都督。”吕蒙道，“继续攻击长江沿线。”
陆逊的眼睛亮了。
“伯言，”吕蒙看着他，“我首战失利，此次想命你领兵两万，包含蒋钦的水军，沿长江拿下枝江、夷陵、宜都、秭归等地。”
陆逊站起身，向吕蒙抱拳。
“多谢大都督！”
吕蒙扶起他。
“伯言，你年纪虽轻，但我看得出来，你有大才。此战若成，荆西尽入我手，江陵便成了孤城。”
陆逊点头。
“我明日就出征。”
吕蒙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
闰十月三日，辰时。
公安渡口，战船如云。
两万江东军列阵待发。
水军由蒋钦统领。
陆军由陆逊亲自率领。
陆逊立于船头。
“出发！”
令旗挥下。
“大都督，”虞翻上前，“陆伯言此去”
“他会赢的。”吕蒙打断他，“我相信他。”
“回营。”
建安二十四年闰十月三日，襄阳。
城守府。
“将军！江陵急报！”
关羽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面色骤变。
“来人！召集诸将！”
一刻钟后，中军帐中。
张同、赵累、关平、廖化、马良、王甫，全部到齐。
关羽踞坐主位，手中的信还在微微颤抖。
“文和来信。江东来袭。”
帐中一片哗然。
“什么？！”
“江东真的动手了？”
“吕蒙？”
关羽抬手，止住骚动。
“信中说，吕蒙领兵四万，闰十月二日攻江陵。糜芳诈降，霍达设伏瓮城，杀敌两千余。然公安已失，傅士仁已降，潘濬亦降。”
关平最先开口。
霍达临走前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江东的警告，那些关于吕蒙的猜测。
“坦之，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
当时他还不完全相信。
如今，全部应验。
“父亲，江陵有文和，定能无事。然而”
他顿了顿，继续道：“文和手下降卒众多。守城可以，出城作战，问题很大。长江其他城池，可能会顶不住。”
关羽沉默。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态度。
陆逊那封谦卑的信，吕蒙“病重”的消息，江东“无害”的判断。
“是我自大了。我一直以为孙权不敢。
现在，我们只能占据汉水以南的地区了。”
他转身，看着诸将：
“谁来留守襄阳？”
马良第一个开口。
“将军！我们要先把平鲁城的五千人撤回来！那五千人孤悬江北，若无支援，必遭不测。”
关羽点头。
马良继续道：“文和的武陵军，要全部带回。文和指挥他的部下作战，比我们强。”
他顿了顿：“现在就看谁来留守襄阳。襄阳非同小可，若襄阳再失，我们就无功而返了，而江陵也会彻底孤立。”
赵累站起身。
“我留下吧。”
众人看向他。
此时的赵累面色平静，目光坚定。
“将军，”赵累道，“我跟随您多年，虽不善野战，守城还是有几分心得的。襄阳交给我，我定用心。”
关羽看着他，良久不语。
然后他点点头。
“赵都督，你留下。”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
“平鲁城的五千人回来后，全部由你指挥。接替文谦和周云。”
赵累点头。
“另外，我军所有伤员，也都留在襄阳。”
关羽继续道：“再派郡兵两千人，接替宜城的庞贵部。武陵郡那一千兵，和庞贵部两千人一起走。”
他顿了顿，看向马良：
“武陵军七千人，走北道入江陵。”
马良抱拳：“诺！”
关羽的目光转向张同。
“张同。”
张同起身：“末将在！”
“你水军留一千人，协防襄阳。剩余五千人，走汉水回江陵。”
关羽盯着他：“水军务必小心江东水军。他们在长江横行多年，不可轻敌。”
张同抱拳：“末将明白！”
关羽最后看向关平、廖化。
“我们领荆州军一万五千人，回江陵。走当阳线。”
关平默然。
廖化抱拳：“末将愿为前锋！”
关羽点点头。
“传令各部，准备10日粮草。明日一早，出发。”
“诺！”
诸将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关羽和赵累。
“赵都督。”关羽唤赵累。
赵累抬头。
关羽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襄阳，交给你了。”
“将军放心。”赵累道，“城在人在。”
关羽点点头。
汉水北岸。
平鲁城头，五千守军正在收拾行装。
他们接到命令：即刻撤回南岸。
一名年轻的士卒望着北面的曹军营寨，有些不甘。
“将军，咱们打了这么久，就这么撤了？”
校尉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军令如山，让你撤就撤。”
士卒低下头。
校尉望向南岸。
那里，襄阳城巍然矗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关将军下令撤退，一定是大事。
“走了！”他喊道，“列队，上船！”
五千人鱼贯登船。
战船缓缓离岸，向南岸驶去。
北岸，曹军的哨兵看到了这一幕，飞马报入大营。
徐晃登上高坡，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战船。
“关羽撤了？”他喃喃道。
副将道：“将军，要不要追？”
徐晃摇摇头。
“追不上。汉水是他们的。”
他若有所思。
“能让关羽撤军，后方一定出了大事。”
他转身，走回帐中。
“传令，将此事报魏王。”
“诺！”
同日，申时。
宜城。
庞贵站在城头。
他收到命令：武陵郡一千兵，和他麾下两千人，即刻出发，走北道回江陵。
“将军，”司马杨彪道，“咱们走了，宜城怎么办？”
庞贵沉默片刻。
“有人接替。”他道，“两千郡兵，马上就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关将军调他回去，一定是大事。
“传令，”他道，“集结队伍，明日一早出发。”
“诺！”
接着两千郡兵抵达宜城。
庞贵与他们交接城防，交代防务。
次日黎明，庞贵率两千武陵军，加上从武陵来的那一千郡兵，共三千人，先一步向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