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也道：“霍达在荆南，不是那么好打的。
枝江之战，麦城之战，猇亭之战，哪一场我们占了便宜？现在出兵，胜算不大。”
张昭摇头，“吴王的位置很重要。
主公在江东多年，还是吴侯。
曹丕肯封王，这是机会。”
顾雍点头附和。“况且，不是现在出兵。
拿到荆南的土地就封王，明年开春出战。
还有几个月，可以准备。”
四人争执不下，孙权一直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失去的城池，想起吕蒙临死前的话，“荆州所虑者，只剩霍达一人。
明年开春，出兵荆南。”
四人一怔。
孙权道：“盟约？只是权宜之计。
吕蒙偷袭荆州的时候，盟约就已经撕碎了。盟约没有荆州重要。”
众人散去，孙权独坐堂中。
回忆辛毗的话，“吴王、大将军，节督荆、扬、交三州诸军事。”
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建安二十五年十一月八日，江陵。
霍达坐在太守府中，批阅公文，心中却莫名不安。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将军，关将军召您议事。”亲兵来报。霍达点点头，走出门去。
他根本没想过，就因为名字，他遭到了另一个文和的强力打击。
将军府中，关羽、关平、廖化、庞统、马良五人已在等候。
霍达落座，关羽开口，“东三郡失守，我们暂时无力拿回来，只能等明年粮草充足再去。”
他话锋一转，痛骂刘封，“为了一个破乐队，让孟达背叛，该死！”
“螟蛉之子！”关羽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刘封这个螟蛉之子，他该死！”
霍达等他说完，缓缓道：“他虽然无能，但荆州太缺人了。不如把他调到荆州，戴罪立功？最好能拿回东三郡。”
关羽皱眉。
霍达详细解释：“他处理政务不行，但带兵能力没有问题。
于禁麾下的将校和江东的四千俘虏交给他带。
我还有些脏活交给他干，别人干都不合适。”
关羽没有问是什么脏活，沉默片刻。
“我会向大哥建议，把刘封调回来。”
说完刘封，话题转到北面。
关羽道：“此次文和北上，曹仁和徐晃只是试探一下就撤退，有些不合常理。”
马良问：“是不是他们也缺粮？”
霍达摇头，“他们不费力就拿下了东三郡，粮食肯定是够的。”
庞统开口道，“应该是洛阳有大事，他们必须回去。否则无法解释。”
关羽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忽然转了话题，“我一条胳膊已经麻痹了。
后续江北的防务，需要霍达来接手。”
霍达看着关羽，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满是疲惫。
他每日见关羽，觉得他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将军，最好去一趟蜀中，见见家人。”霍达轻声说。
关羽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亲兵匆匆而入。“将军，北方急报！”
关羽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停住了。曹丕称帝了。
众人沉默，这个消息，足以解释曹仁和徐晃为什么急着撤退。
关羽放下信，沉默良久。“曹丕称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霍达觉得，不安的躁动来自于天变了，因为天要变了，所以才心绪不宁。
众人散去，关羽独留霍达。
堂中只剩两人，“文和，你说我该去蜀中？”关羽忽然问。
霍达点头，“将军，您的身体要紧。”
“先等等吧。”关羽叹气道。
建安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成都。汉中王府。
刘备正在看奏章，侍从匆匆而入。
“主公，荆州急报！关将军用快船发到江州，又从江州走快马送来的。”
刘备接过，展开。
第一件事，东三郡丢失，孟达背叛。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孟达那封信写得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他看了很久，不怪孟达。
第二件事，曹丕在洛阳称帝了。
他把信放在案上，沉默片刻，继续看下去。
第三件事，要求把刘封调入荆州，降职使用，戴罪立功。
刘备看完信，没有动，坐在那里，他忽然站起身。“传令，召集文武议事。”
下午，成都府中，群臣齐聚。
诸葛亮、张飞、赵云、李严、黄权、刘巴等人分坐两侧，面色凝重。
刘备把关羽的信传示众人，“曹丕称帝了。”
堂中一片沉默。
诸葛亮起身，“主公，亮以为，当务之急是处置刘封。
东三郡丢失，孟达背叛，刘封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很冷，“臣建议，处死刘封，以正军法。”
刘备没有说话。
关羽在信里求情，要刘封戴罪立功。
“云长求情，让他戴罪立功。”刘备终于开口说道。
诸葛亮沉默片刻，点点头，“既是关将军求情，我无异议。
但刘封不可再留在益州，调入荆州，降职使用。”
刘备点头，“东三郡的事，暂时委托关羽和霍达处理。”
他环视众人，“曹丕称帝，你们怎么看？”
张飞第一个站起来，“曹丕算什么东西？他也配称帝？大哥，你称帝！大汉不能没有天子！”
赵云也道：“翼德说得对。曹丕篡汉，主公当继大统。”
李严沉吟道：“称帝是大事，不可仓促。
当先看看各地反应。”黄权点头。“对。我们先动，怕是不妥。先看看天下众人是何反应。”
众人争论不休。
刘备抬手止住，“今日先到这里。
诸位回去想想，明日再议。”
众人散去，诸葛亮独留，堂中只剩两人。
“孔明，刘封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心软了？”刘备问。
诸葛亮摇头，“主公，亮不是觉得您心软。我是怕，怕他以后还会出事。
孟达叛了，申耽、申仪也叛了。
东三郡丢了，总要有人负责。”
刘备沉默片刻。“云长要他。说荆州缺人，让他戴罪立功，就让他去反省吧。”
诸葛亮没有再说什么。
刘备望着窗外，“孔明，你说，我该称帝吗？”
诸葛亮想了想。“该。大汉不能没有天子。
曹丕称帝，天下人都在看主公。
您若不称帝，人心就散了。”
刘备没有接话。
诸葛亮告辞离去。
称帝？还是不称帝？
不过曹丕凭什么称帝？
他只有北方各地，南方还不在他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