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捏着信纸,手都在微微发颤,一双眼睛亮得发红,心里是狂喜。
低廉成本的茶、酒、铁器,运到草原就能换成战马牛羊。
战马可充军资,还能转卖牟利,牛羊再贩卖到荆州富庶州县,一来一回,可是实打实的双倍暴利!
最关键的是,这生意有天大的靠山。
如今霍达镇守陇右,总领凉州军务,手握边境通关权限,沿途关卡全是大汉的守军,一路畅通无阻,无劫盗、无苛税、无盘剥。
天大的商机,最稳妥的通路,唯一缺的就是人手打理。
而霍达无暇兼顾,正好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霍达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自己。
这一夜,武陵太守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糜芳坐在案前,反复品读信件,脑海中不断推演商贸路径、货物配比、利润收益,越想越激动,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糜芳再也按捺不住,铺纸研墨,回信给霍达。
信中写道:文和老弟,手书已收到。荆州物资、武陵特产,由我一手筹措,无需你耗费心力。陇右草原的商贸,全凭你铺路照拂,你我二人利润对半分。我组建专属商队,往来荆陇两地,往后还需老弟在凉州照拂,守好商路,护我商旅。
书信送出,先走船发往江州,再用快马送到凉州上邽。
糜芳召集自己最信任的两名心腹,得力干将秦开、杨林入府议事。
糜芳屏退其他人,只剩三人。
糜芳将霍达信中的商机,贸易规则,物价告知二人。
秦开、杨林二人跟随糜芳多年,素来机敏,听到这近乎垄断的暴利生意,一时间是瞠目结舌,心头狂喜。
有霍达坐镇凉州做靠山,边境畅通无阻;还有荆楚特产做货源,成本极低;
有草原牛马做回报,收益丰厚稳赚不赔。
唯一的难处,是路途遥远,需要长时间在外奔波。
可如今北伐初胜,荆凉沿途都是己方疆域,关卡守军全是自家兵马。
这点奔波辛苦,在滔天的利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二人请命,愿奔走路途,督办商队。
糜芳思考后,定下轮班的规定,说道:“商贸路途遥远,不宜一人常年奔波劳累。
日后由你二人轮流出差,往来督办。
此次首开商路,事关重大,先由秦开带队,首批货物尽数由护送北上,你去探通商路,摸清陇右草原的行情。
再与霍达麾下的值守对接。往后常态化运转,就和杨林轮换往返。”
“属下遵命!”秦开、杨林领命,神色兴奋。
建兴六年,四月上旬。
江东建邺,。
一封蜀汉使者送来的通报文书,送入了吴王孙权的案前。
告知江东:蜀汉丞相诸葛亮与新晋骠骑将军霍达联手北伐,于陇右大破魏军,力克曹魏名将张合,一举收复陇右五郡,拓土凉州。
文末问道,江东何时出兵响应?
孙权看着帛书发呆。
蜀魏大战,陇右易手绝非小事,他不敢轻信片面之词,立刻传召朝中两位重臣入宫议事。
张昭、顾雍二人,来到吴王府。
孙权将蜀汉通报随手推至案前,说道:“蜀汉送来的消息,言称诸葛亮、霍达北伐大胜,夺取了陇右五郡,击溃了张合主力。召你二人前来,是想问,此事真假如何?”
张昭直接说道:“主公,消息属实。我近日收到荆州密报,荆襄各郡正在大肆征召新兵,说是北上驰援陇右。若非蜀汉大胜,荆州绝不会骤然大举征兵。由此可证,陇右大捷不假。”
顾雍闻言说道:“主公,如此惊天大捷,天下震动,魏吴边境细作多,您手中该有风声传来才是。想必是大战细节繁杂,消息滞后了几日。”
话刚说完,殿外传来侍卫入内的禀报声:“启禀主公!急报,魏、荆两地最新军情送达!”
孙权立刻令其呈递上来。
两份情报,一魏一蜀。
魏国军情:大将张合率四万精锐魏军奔赴街亭,经连日血战,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荆州传来的情报,说出了蜀汉惨胜的代价:霍达统领两万蜀汉军死守街亭,硬抗张合猛攻,最终取胜,但是伤亡惨重,战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大部分还带着伤。
同时也印证了张昭的消息,荆州全境征兵,要源源不断的抽调士兵北上,足以见得蜀汉此战胜得惨烈。
孙权看完后,紧绷多日的神情骤然松弛,开始放声大笑。
“好好好!两败俱伤,甚好!
这个霍达,北伐势如破竹,终于碰上张合这块硬骨头了!
蜀汉军惨胜,魏军大败,魏蜀两家互耗元气,于我江东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张昭见状,忧虑的说道:“主公,魏蜀血战互损,的确利于江东。但是我军如今军力,战备皆不足以强攻合肥。
曹魏合肥防线稳固,我们贸然出兵,恐难取胜啊。”
这话瞬间戳中了孙权的心事。
孙陷入了沉思。
想要趁乱取利,又无强攻之力,一时间进退两难。
顾雍在旁边,看透了孙权的犹豫,一语点醒梦中人:“主公,您的立身之本,并非是靠蛮力强攻,而是权谋妙计。强攻不可为,何不智取?”
“妙计?”孙权眸光一动,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
顾雍的话,勾起了他过往的回忆。
脑海中瞬间浮现昔日南昌之战的往事。
那个时候锋芒正盛,用兵如神的霍达,被自己用计谋哄骗,轻易送回本占据的城池。
连霍达这种绝世名将都能被自己算计,曹魏将领,又有何不可?
一念至此,孙权心中豁然开朗,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条奇策。
合肥强攻不下,那就先不攻。用计智取!
他脑海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说道:“我已有定计。我江东可遣心腹,向曹休诈降,假意走投无路,弃吴投魏,诱其出兵接应。
待曹休大军出动,我再用埋伏的兵马,突袭魏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张昭闻言,神色平淡,不置可否,不愿轻易评判此计。
顾雍却拱手附和,为孙权坚定信心:“主公此计,必成!
昔日霍达尚且被主公计谋蒙蔽。曹休之才、之智、之谋,远不及霍达,连霍达都破不了主公的局,曹休又如何能识破?再有之前韩当之子真的投降,所以曹休定会相信有人投降他!”
这话精准说到了孙权心坎里。
纠结犹豫尽数消散,孙权信心大涨。
魏蜀两败俱伤,曹魏东线主帅曹休年轻,就看他上不上当,不上当损失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