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七年,一月末。
武都、阴平两郡的群山。
霍达出动了三万多大军出战,下辩城还留下了一万多人。
大军出动,先是锁山,再是封谷,最后再犁庭扫穴。
凉州军四个军,
荆州二兵团出动一个军,
益州军六千兵马铺开,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开始封锁武都,阴平所有出山道口。
武都氐王苻双盘踞武都地区数十年,熟悉山路险要之地,部落寨子依山而立,山中还有崖洞相连,以前魏军和蜀汉军交战的时候,都无法腾出手来根除这些人,这些人以为自己很厉害,故而骄横。
封定北锁山口,黄荡扫荡北山密林,游奕、李敖两路横向推进。
蜀汉军不冲险寨,先喊投降,不投降的直接以火箭焚林,然后再堵住山谷,封锁大山。
山上木遇火就燃,很快各地就能看到烈焰冲天。
氐人赖以生存的山林天险,转瞬化为炼狱火场。
无数藏匿林间和崖洞的氐族青壮,被烈火逼出大山,嘶吼着冲向汉军。
武都东面黄旭这边的氐人生性悍勇,身披皮甲,手持短矛,凭着悍不畏死的蛮性逆势反扑,一度冲乱蜀汉军的前阵。
但他们面对的是新练出的凉州军。
蜀汉军结盾阵,列长枪阵推进。
“扎!”
整齐的长枪穿刺,冲在前头的氐族勇士被钉死在地。
后面的蜀汉军踏尸而进,但凡持械者直接斩杀,但凡拒降者能射杀的全部射杀。
山谷内惨叫声响起,惨烈至极。
武都西南的苻双,率两千多核心踞守主峰大寨,凭高射箭,在山上抛落滚石,死守不退。
他认为只要拖到天黑,就可以趁乱逃入深山。
可吴懿领兵直接从后路包抄,硬生生凿穿后山防线,攻破了武都氐人最后的退路。
大寨被破,寨内尸横一片,苻双麾下的亲信死伤殆尽。
苻双彻底慌了,脱去曹魏赏赐的将军服,换成普通人穿的布衣,混在溃乱的残兵中,冲出山,直奔最深处的无人荒岭,企图翻山逃走。
他跑得疯狂,逃跑的时候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不过蜀汉军布的网有好几层,山野之间全是斥候还有搜山队。
苻双刚逃至半山腰,迎面撞见一队搜山的兵马。
“拦住他!”
数十名蜀汉军士兵,合围扑上去。
苻双困兽犹斗,拔出环首刀连劈数人,十分的凶悍,奈何连日作战,已是强弩之末。
两名蜀汉军悍卒扑了上去,一人踹膝,一人压肩。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声响,苻双双膝被生生压跪后挣扎嘶吼,直接动弹不得。
这位占据武都多年的氐族大王,被生擒。
阴平这边的氐王强端,比苻双狡诈阴狠。
大战一开,他根本不恋战,也不固守,直接解散部众,令族人四散逃窜,自己带着几名贴身士兵,消失在茫茫深山之中。
寇封和陈式两军横扫阴平全境,连破数十处氐族小寨子,斩杀俘敌无数,可就是找不到强端半点踪迹。
陈式开始急躁,扫遍山野无果,不禁咬牙怒道:“此獠只会鼠窜!莫非能遁走境外?”
寇封始终记得霍达那句,做的干净点。
冷峻的说道:“他没跑。这种贼人,从不外逃求活,只会藏在最危险、最偏僻的地方守着,别的地方也没东西给他吃,等我军一撤兵,就会再次卷土重来。”
“搜!方圆三十里,寸土不漏的搜!”
寇封下令全军地毯式搜索。
蜀汉军以十人一队,翻山,探谷,扒崖,卡死层层翻查。
整整一日一夜。
直到第二天的午后,一队士兵搜索到阴平的最深处,一处近乎被山石封死的隐秘崖壁。
此处崖面看着无任何人迹,但是外面的路却有脚印。
可踩踏之时,脚下发空,隐约有微弱的回声。
“底下是空的!”
士兵立刻禀报寇封。
寇封亲自过来查看:“挖!撬开所有石头!”
数百军士开始上前,撬石。
随着封堵山体的乱石被层层扒开,一道黑漆漆的山洞出现!
洞口一开,洞内瞬间冲出几名持刀战士,想要突围。
蜀汉军早就有戒备,长枪刺出,直接杀光。
洞深处,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手持短刀,缩在洞底的最深处,正是消失两日的阴平氐王,强端。
他躲在这座被山体封住的暗洞里,靠着洞内积水,准备硬生生熬到蜀汉军退军。
奈何还是被蜀汉军找到。
寇封入了洞,居高临下盯着洞底的强端:
“强端,你藏得再好,也没用。”
强端眼底终于浮出极致的恐惧。
纵横阴平数十年,投魏后杀人无数,同时反复无常,从来都是他收拾别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从地底中挖出来。
蜀汉军士卒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倒,捆缚后带走。
武都氐首苻双,逃亡被擒。
阴平氐首强端,藏山被擒。
几万大军围剿氐族各部,以绝对的兵力碾压,蜀汉军整体伤亡不过几十人,相较于战果,这些损失微乎其微。
可寇封站在满目狼藉的山寨上,神色依旧冷峻,没有收兵的意思。
几十个袍泽血染荒山,把命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霍达下的军令,他尚未彻底做完。
他谨记霍达那句,做的干净点。
寇封召来心腹冯庭,冷酷的说道:“你带人去俘虏营,分开提审所有氐族俘虏,挨个盘问境内所有的藏匿地点。
但凡他们交代的藏身山寨和隐秘据点,都要去排查,找到之后,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冯庭闻言一愣,问道:“将军!首恶强端已擒获,境内多数氐人肃清,为何还要继续清剿?”
“军中的事,不要多问,只管执行军令。”寇封打断了他的问话。
“末将遵命!”冯庭不敢再违逆,领命离去。
随后大半日,冯庭带着一队人,对被俘的几十个氐人展开审问。
把人分开关押,然后单独讯问,记录每个人说的话,然后交叉比对真伪。
但凡供词含糊,就反复拷问,绝不放过一处疑点。
严厉审讯后,所有俘虏的话最终汇总。
阴平西边深处藏有一座大型氐族大寨,南山、北山后山山之中,还散落着七八处小型山寨,多是氐人藏匿之地,从未被蜀汉军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