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金城。
霍达率两万五千西征大军,来到金城城下。
金城太守杨庆得到消息,已经领郡中文武吏卒列队在城外等候,亲自出城迎接大军入驻。
杨庆出身陇右杨氏,是南安太守杨陵的同族。
昔日蜀汉军定陇右,杨陵是首位举城投降的曹魏太守,为蜀汉拿下陇右立下了功劳。
庞统西征成功后,诸葛亮念其率先归蜀汉,有功于社稷,特意破格提携,给足了杨氏一族颜面,杨庆也因此得到了金城太守。
大军入城安顿后,霍达立刻召见杨庆,当面交代粮草的事情。
“我大军在此暂驻三日,不日就要深入草原,清剿塞外匈奴部落。”
霍达继续吩咐道,“你现在就传令金城官仓还有民间乡户,大肆筹备草料。
后面大军出征归来,会带回大批牛马羊,具体数目暂且未定,但你最少要留出至少三千战马所需的草料。我的战马只会多不会少。”
杨庆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领命,声称自己将全力筹措物资。
这次随行西征的两万五千大军,除了向导,共分六军,各军的骑兵都是霍达竭尽所能整编的,也是现在陇右能拿出的最优骑兵战力。
全军精锐骑兵总共五千人,另有一千五百余匹辎重驽马,负责运转粮草、营帐等物资。
其中第一军的精锐骑兵,有两千人;
第二军的骑兵有一千人;
剩余第三、四、八、十八四军,各配骑兵五百。
不是霍达不愿编更多的骑兵,实在是良马稀缺,战马损失也很难补充,陇右历经战乱,马源枯竭,这五千骑兵已经是倾尽家底拼凑而出的全部了,再也无力扩充了。
骑兵训练场的马,他都不敢动,那都是最后的底牌。
大军在金城驻扎三日,主要是准备作战计划和战前休整。
霍达已经摸清了塞外匈奴各部,对整片焉支山的部落格局,已经了然于胸。
焉支山东面,散落大型部落一座,中型部落五座,小型部落十一座;
北面偏西区域,是大型部落一座,中型部落四座,小型部落十六座。
两个大型部落离的远,互不接壤。
这是草原默认的规矩:一方草场,只允许存在一支顶级大部落。
两个大型部落各自圈定自己的势力范围,互不侵夺,默契的分割整片草原沃土,同时压制周边无数的中小部落。
霍达正在制定更精准的出兵战术。
霍达亲自领第一军、第二军的三千精锐骑兵,正面碾压冲锋,强攻塞外大型匈奴部落,准备一战击溃草原的最强战力。
封定统领第三、第四军的一千骑兵,在他的左右两翼,锁死敌军逃窜的退路,杜绝敌人四散逃逸。
步兵在前线,有多重防务。
李敖统领第一、二军全部的步兵,留守金城大本营,稳固后方,保障粮草辎重的安全;
黄旭领第三军步兵,在金城百里之外修筑野外步兵营地,作为缓冲防线;
游奕领第四军步兵,推进至战场后方六十里处,搭建前沿营地,充当前线路线的枢纽。
沈湖统领第八军五百骑兵,驻守前沿步兵营地,坐镇中线;
寇封统领第十八军骑兵,奔赴东北边境区域,全天候警戒,防范外族偷袭。
第八军、第十二军的步兵,紧随主力骑兵之后,不参与首轮冲锋,主要负责跟进战场,清剿残敌,收缴牲畜等物资,最大化掠夺牲口。
整套部署,包含主攻,包抄,留守,纵深,警戒,连搜刮都想到了。
大军休整三日后,全军拔营,向西北方向推进。
四月五日,西征大军距离匈奴核心部落仅剩百里路程。
霍达下令,命封定统领五百精锐骑兵,搭配游楚麾下熟知草原地形的向导小队,轻装疾行,超前突进,清理匈奴外围警戒哨兵和游骑斥候,尽量做到大军压境而敌不知情。
等到外围哨探清理干净后,霍达亲自率领两千五百精锐骑兵,全速压上,其余各部大军按照之前定下的部署,层层向前逼近,收拢包围圈,将匈奴的核心部落锁定在草场腹地。
大战一触即发。
霍达策马于大阵之前,目光扫过麾下所有将士,说道:
“诸位将士,我不瞒任何人!
此战无关拓土扬威,只为活下去!
如今我陇右七万大军,仅有四万兵力有粮草供养,剩余三万袍泽无粮可食,面临饥寒困境。
今日我们深入草原,就是要从胡人手中取粮,养我大汉将士!”
直白的话,直接击穿所有将士心中的桎梏,这一刻没有人觉得杀伐不义,兄弟们有饭吃比什么都重要,全军士气瞬间暴涨。
然后,霍达颁布此战三大铁律:
“第一,匈奴各部贵族以及部落酋长,但凡敢持刀负隅顽抗者,直接诛灭;
但凡弃甲归顺者,则保全其性命,仅收缴其半数牛羊马匹,留其立身之本。”
“第二,底层的牧民和奴隶,还有受贵族欺压的杂胡部众,只要不主动举兵攻击我军,一概赦免,绝不屠戮。
但凡愿意归顺大汉参军服役者,编入新设的草原军,日后凭战功定待遇,按功劳取报酬,我会到人人平等。”
“第三,此战缴获的牛马羊群和储粮草料,全部统一核算。
大军取八成充公入库,补陇右军粮缺口;
剩余两成物资,无偿分发给投降的匈奴牧民与底层奴隶。
不投降的则没有,有功劳的给奖励。”
建兴七年,四月七日。
焉支山东麓。
霍达大军压境,目标指向东面草场,最强横的匈奴势力,赤乌部。
赤乌部酋长乌骨涂,盘踞此地十余年,凭部落强盛,吞并周边数个小部族,牲口无数,人丁兴旺。当他得知汉军压来后,丝毫没有惧色,反而认为汉人远道而来,绝无久战之力。
为了护住自己世代积攒的财富,乌骨涂召集部落的青壮骑兵两千,穿皮甲,持弓箭列阵,横拦在草场正中。
他认为汉人不会轻易屠戮民众,就准备了一个阴毒的计谋,驱赶部落内一千多名奴隶,持刀列于阵前充当死士,妄图以奴隶性命挡下汉军兵锋。
塞外旷野上,匈奴骑兵在后压阵,面黄肌瘦的奴隶手持弯刀,立于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