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活用塞外的资源,就地取材,最大化省去转运之苦。
边塞有沙棘,苦豆,各类耐寒野草,还有树叶,都是牲畜可食之物。
归附的羌人和匈奴人世代生长在草原山野,熟知每一种野生草料的生长习性,成熟期与采食禁忌。
可以命令他们就近采摘,荒山野地都是饲料场,摆脱大军只能依赖外地粮食的窘境,减轻陇右后勤压力。
霍达又说起了战马分流计划,绝不能浪费一匹战马资源。
这次缴获的四万战马,择优汰劣。
陇右原有骑兵五千,这次补了精锐骑兵七千,全用优良的战马替换老旧弱马,铁骑战力翻倍。
寇封留守的十八军驻守草原,优先替换全部老弱马匹,全员配新战马。
霍达精选两千匹品相中等,体格端正的战马,派人押送到成都,上交朝廷;
另外还挑了一千匹体型矮小,耐力极强的矮脚马,可以适应蜀中多山地形,供蜀中边防使用。
其余战马再行细分,每郡分配二十匹优良战马,充实各郡县驿马,边防巡逻马,替代老旧劣马,减轻地方和驿传负担。
至于老弱,体态拙劣的劣马,一律剔除战马序列,不再耗费精料驯养。
全部转为辎重驽马,专职拉车,运粮,驮运军中物资,降低驯养标准,做到物尽其用,不浪费任何资源。
还有牛羊相关的处置。
三千多头牛,绝大多数要留在草原。
塞外天寒,冬日无薪,牛粪是最稳妥的燃烧材料,可供牧区过冬取暖,烹煮伙食。
霍达只择三百头健壮的牛带回陇右。
三十万头羊群,是最好的流动军粮,繁殖极快,损耗量可控制。
霍达下令,首批先行带走两千头,运回陇右补充军需。
往后常态计划是。
每月定量屠宰羊群,补充全军肉食口粮,替代部分谷物消耗,缓解陇右粮荒;
再划出部分羊群作为军功赏赐,奖赏汉军有功将士,还有勤恳服役的胡羌牧工,以稳固军心,凝聚人心;
长期蓄养的羊群,取羊毛,羊皮制作军帐,军服,供给大军御寒;
挤羊奶补充人畜吃食,所有畜牧副产品都要反哺牧区,形成自给自足。
霍达正式设立塞外官方牧监。
焉支山和祁连山不再是无主的草场,而是蜀汉陇右的官方畜牧基地。
昔日缴获的临时畜群,以后转为常态化,制度化,可持续的产业,让陇右从此战马自足,肉食自给,草料自足。
而镇守和监督的核心力量,就是寇封的第十八军。
霍达将整片塞外草场依山川地势,族群所长拆分各牧区。
祁连山地势险峻,羌人世代居于山地,擅长山地放牧。
所以命所有归附羌族驻祁连山,看管山地羊群,守好山地牧区。
焉支山周边河谷开阔,滩地平缓,水草丰茂,适宜战马成群放养。
原匈奴牧民与翻身奴隶熟稔平原草场习性,遂令其尽数驻守焉支山一带,专职放养战马,培养铁骑根基。
治理模式实行汉官监督,胡羌自治。
每一片独立牧区,由汉军士卒巡视监察;
日常放牧,族群管理,畜群清点,交由各族头目自治管理。
同时立下了军规。
但凡有牧民,牧工,归附部众,敢私逃,敢偷袭,敢偷盗畜产,敢私藏财物者,一经查实证据确凿,就当场斩杀,绝不姑息。
霍达还定下了,季节性轮牧的规定。
草原放牧最怕竭泽而渔,常年一处啃食,不出数年就会草场枯竭,土地沙化。
以后,塞外牧区严格执行轮牧制度。
春夏草木生发之时,迁移到高山草场放养;
秋冬降临,整体下移到河谷暖地,避风洼地越冬。
一轮一休,让草场得以休养再生,年年不竭。
这一轮政策下去,整套西北牧政体系完美的闭环。
寇封也是听得心神震动,郑重的领命:“末将明白!
自此十八军镇守草原,严行轮牧之制,严守牧区法度,严控牲畜损耗。
汉官督治,胡羌出力,一定让这片草场年年繁盛,战马不竭,不负将军重托!”
霍达望着帐外的无垠草原,目光深远。
建兴七年,五月十五日。
霍达率领西征主力大军,自焉支山凯旋,踏入金城地界。
金城太守杨庆领官吏军民出城迎接,恭迎霍达与西征大军班师回城。
大军入城后,霍达叫来金城太守杨庆,说道:
“你之前筹备的全部草料,调一些出来,交给李敖。”
“是。将军!”
杨庆立刻传令官仓,清点装袋,这些草料专门供南下成都的马队在路上用。
接着,霍达又召来将军李敖。
“这次由你领麾下的两千骑兵,押送三千匹战马回成都。
这些都是送给成都的礼物。
希望朝中人以后继续支持我们北伐。
路上,不必遮掩,不必低调。
全军旗帜尽展,一路张扬南下。
我要让沿途所有州县官吏百姓都亲眼看到。
让他们知道我凉州大军在外苦战,浴血沙场得到了无数的战马,无数的牛羊,收获十分丰厚!”
霍达又在金城定了新规矩,凉州的马匹兑换规则。
“今日起,凉州战马绝对不无偿外放。
蜀中若需战马,有二条途径:
一,以粮食或草料等价兑换;
二,持丞相亲笔批文。
朝中重臣边关大将地方守吏,但凡得丞相手令者,凉州一律认令认印,拨付战马。”
安排好政务和军务后,霍达修书一封,送往成都丞相府。
信中写道:
“这次西征大捷,缴获战马四万,牛羊数十万。然塞外牲口体量巨大,陇右等地无草场可供放养。
只有焉支山和祁连山两地,足以承载数十万牲畜常年繁育。
故此,所有缴获牛马羊群,大部分留在了两山牧区,同时设官监,为大汉畜牧。
今特命李敖率两千精骑,押送三千战马返还成都。
将士远征塞外,辛苦万分。
送马归朝,只为告知朝野。西疆苦战,虽苦有功,虽远有得,我大汉边军绝不空耗国力虚耗光阴。
此三千战马,全凭丞相做主。
我也在陇右立下了新规矩:此后蜀中所需马匹,一律以粮草兑换。
粮草运到天水上邽,就可申领凭条,直接去金城兑马。
若有急用,也可在上邽就地兑换,只是上邽的马多为次等马匹。
边疆将士苦寒,望朝中体恤,互通有无,以固北伐大军之本。”
书信封缄,快马加鞭,送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