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看着地图,补充道:“不止东线、南线。
塞外的羌人,归降的胡人,放牧的鲜卑各部,变数极大。
草原部族反复无常,今日归附,明日或叛。
以后还需在各族之中安插眼线,牢牢盯着塞外的动静,防患于未然。”
马良感慨:“只要今年我们稳住陇右,等到兵精粮足,就是我大汉主动出兵,收复中原之时!”
三人随即铺开全境地图,梳理兵力。
如今蜀汉在陇右:上邽驻守凉州军四个军、荆州军二兵团五个军,是为核心力量;
翼城是荆州军三兵团的三个军;
天水关一个军,镇守要道;
西北边境常驻一军,震慑塞外。
同时补充军,在持续扩招新兵,不断充实兵力储备。
“以后的战局,我军极有可能双线作战。北拒鲜卑,胡骑,东抗曹魏中原大军,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会议后,霍达下了一道军令。
命令军中工匠,军械营开工,全力打造骑兵三件套:高桥马鞍,双边马蹬,锻铁马蹄铁。
此前汉军骑兵单蹬,借力不足,马上搏杀有短板。
这三样军械弄好后,骑兵就能稳坐马背,战马钉上蹄铁耐磨耐跑,不惧山路乱石,作战续航能力和近战搏杀战力全部翻倍。
等以后上万精锐铁骑,配齐全套军械,将来定能驰骋中原,大汉的北伐之路,将会更顺利。
曹魏太和三年,五月,洛阳城,掀起了一场撼动朝堂根基的风波。
这场后世称为太和浮华案,被称作三国宫闱第一案,是曹魏一朝最接近汉末党锢之祸的政治事件。
前后共计十五位朝野知名的青年名士被罢官禁锢,看似是京城贵族子弟的交游闲聊,实则是皇权与世家势力的隐秘交锋。
那个时候的“浮华”,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奢靡享乐。
世人所言浮华之士,专指一众追逐虚名,抱团结党的青年贵族子弟。
他们个个名头响亮,看着风流倜傥,满腹经纶,实则大多理政无方,治军无能,空有世家名望,却无实干之才,难堪朝堂重任。
可这群年轻人野心不小。
他们亲眼目睹末睹察举制以名取士的盛况,妄图复刻旧制,颠覆曹魏现在推行的九品中正制。
众人相互交游,彼此标榜,党同伐异,私下互通消息,还品评朝臣议论朝政,形成了一张隐秘又庞大的舆论网络,试图以虚名左右朝堂上的用人,以朋党干预中枢决断。
用现在话说就是网bao。
在曹魏朝堂的老臣眼中,这些都是屁的名士风流,是祸乱朝纲的隐患。
汉末党锢之乱的教训历历在目,这群青年浮华子弟的抱团行径,正是汉末旧弊的死灰复燃。
一旦让他们得逞,现在的唯才是举,制衡所有人的九品中正制,必将被彻底摧毁,曹魏朝政或将重回虚名当道,朋党林立的混乱局面。
魏明帝曹叡生性沉毅,对这股浮华风气深恶痛绝。
乱世立国,靠的是实干理政,绝非虚名标榜。
为此,曹叡多次下诏申饬朝堂,严禁名士浮华交会,可风气已成,青年子弟趋之若鹜,屡禁不止。
洛阳,云集了大魏最顶尖的一批青年才俊。
这群人年纪大多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正值初入仕途,意气风发之年。
夏侯玄、傅嘏年仅二十多,司马师二十多,其余众人年岁相仿,彼此年龄相近,志趣相投,身份相当,极易抱团联结。
他们都是曹魏新贵子弟,出身迥异却彼此认同。
还有一部分是延续数代的汉末名门之后,裴徽、诸葛诞、傅嘏、司马师、邓飏、荀粲等人,家族世代名望高;
另一部分是汉末乱世崛起的新贵子弟,夏侯玄、丁谧、孙密、李胜之辈,父辈追随曹操起兵创业,身居高位,是曹魏立国的核心功勋阶层。
两类家世,一样的身份认同。
他们的父兄是当朝重臣,社稷柱石,手握军政大权,这群青年子弟依托家族势力,齐聚洛阳中枢,大多在中央机关任职,少数无明确任职记载者,也是朝堂在编官员。
无事之时,他们聚众交游,品评人物,将汉末以来的名士评议之风,在洛阳上流社会推向极致。
时人将其中核心人物冠以四聪、八达、三豫之名,十五位核心头目囊括其中,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夏侯玄、诸葛诞、司马师、刘熙、孙密、卫烈全部在册,还有两位一个叫“畴”,另一个叫“备”的人,这些人,构成了这张庞大的浮华朋党网络。
这群青年身居中枢,掌握舆论的话语权,又有家世撑腰,行事愈发张扬。
他们互通声气,打探朝政,私自褒贬,依附者更大肆吹捧,助其晋升,异己者遭到刻意诋毁,被阻仕途,悄悄的掌控着民间和朝堂的舆论,隐隐有干预朝廷选官,架空皇权的势头。
这些人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一位朝中大佬董昭。
董昭目睹乱象,忧心忡忡。
他是跟随曹操创业的元老,率先上书明帝,直言此风不治,国无宁日。
青年士子废弃实干,专务虚谈,结党交会,祸乱朝堂,看似名士风流,实则是祸乱社稷的朋党奸风。
曹叡早有整治之心,得到奏疏,立即下定决心,要重拳整顿浮华风气,彻查浮华朋党。
朝堂雷霆一击落下,官府收捕浮华朋党的核心人物,李胜率先被拿下。
朝野流传的一句评语:“胜堂有四聪八达,各有主名。”
意指李胜府邸是浮华子弟的聚会场所,所有朋党头目都在此交会议事。
不过此案终究牵动太大。
十五位浮华头目,人人背后都是当朝权贵,功勋世家,牵连朝野重臣无数。
曹叡震怒,也只能投鼠忌器,不敢大肆株连。
无奈之下,只能从轻处置,将被捕众人尽数释放,不过下了一条铁律:所有浮华朋党核心,一律免官,禁锢数年,不得入仕,不得干政。
一场足以撼动大魏根基的朋党大案,最终以罢官禁锢收尾,没有大开杀戒,没有大肆屠戮,不过一举掐灭了浮华交会的势头,暂时压制了隐患,护住了九品中正制。
年少的钟会,初入京城,渴望融入名士圈层之时。
他眼界高,心气孤傲,一心想要攀附名望最高的夏侯玄,主动登门交好,想要跻身浮华名士之列。
不过那个时候的夏侯玄,身居浮华朋党核心,名望冠绝洛阳,非常鄙夷钟会,因为他心性狭隘,性情清高的他,直接正色拒绝,丝毫不给情面。
一时之间,洛阳名士圈层无人愿意接纳钟会。
同辈交游,都将其排斥在外,钟会纵使天资过人,才学斐然,始终人缘差,是被孤立的对象。
成了这场浮华案中,最尴尬的局外人。
曹爽,被曹真勒令禁止参与浮华朋党,曹真命令他每日必须去皇宫学习。
司马昭,在家里一直被司马师压制。
非正式场所,只要有司马师在的地方,基本上看不到司马昭。
司马昭每日带着几个人,在城外打猎,简直开心坏了。
有鉴于浮华案的影响,后来曹爽、司马昭、钟会等年轻人,登上了不属于他们的新高度。
因浮华案,论资历排在他们前面的十五个人,被强力惩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