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率领益州大军撤离长安,回师汉中之后,关中的军政大权落于霍达之手。
城中民政、治安、粮草调度诸事繁杂,霍达无暇分身,索性全部托付给马良一手打理,令其坐镇长安,自己则抽身去处理军务,准备扫平雍州残余的曹魏势力。
现在关中已定,只有新平郡、北地郡、冯翊郡三郡依旧属于曹魏,各地郡守还在守城池,观望局势,没有投降大汉。
霍达不想直接再兴兵戈,增加无用的伤亡,决定先礼后兵,先写信劝降。
他提笔,书写了三封劝降信,送往三郡太守手中,信中写道。
关中自古就是大汉故土,非曹魏之地。
诸位身为一方官吏,食百姓俸禄,守一方疆土,当明大势。
如今大汉天兵一出,摧枯拉朽,司马懿和郭淮十万大军溃败,退守潼关,关中魏军已经肃清。
数日之内,我将亲率大军奔赴三郡,届时兵临城下,望诸位诚心归汉,勿做螳臂当车之举。
书信完毕,霍达立刻遣快马分送三郡。
处理完这事,霍达立刻点兵出行,带上沈湖和王平二将,直奔城外的战俘大营。
这次关中大战,蜀汉军累计俘虏了魏军两万多人,全部关押在城外大营之中。
这批俘虏多为秦朗和郭淮两人的士兵,只有王生的步兵是单独安置的,不在此列。
两万降卒密密麻麻羁押在营中,人数众多,若不妥善安抚,极易滋生动乱。
战俘大营之外,关平已奉命驻守在此,看管降卒。
见霍达到来,他立刻上前。
“文和,大营两万多俘虏都在此,只是这些人人心浮动,各怀心思。”关平说道。
霍达目光望向营中黑压压的人群,沉声说道:“召集所有俘虏,全员列阵,我有事情宣告。”
关平立刻传令下去。
片刻之间,两万多名俘虏被集结列队,黑压压伫立在校场之上,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高台,心里忐忑不安。
霍达踏步走上点将台,亲兵抬手敲响铜锣,“当”的一声脆响,穿透全场,嘈杂的营中瞬间寂静无声。
霍达的声音开始响彻整片校场:“今日召集尔等,只为明示大汉优待俘虏之政策。
即日起,在场所有被俘将士,一律编入罪军军籍,需服五年劳役,期满之后,洗脱罪名再释放归乡,与寻常百姓无异。”
话说完后,场中瞬间炸开锅,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五年劳役?这么久?”
“真能期满放归?不会是哄我们卖命的吧?”
“没想到蜀汉军竟有这种规定,怕是未必可信。”
“管他真假,如今身陷囹圄,只求有口饭吃,有条活路便足矣。”
众人低声私语,疑虑重重,没有人真的相信。
乱世之中,战俘多为蝼蚁,生死由人,谁也不敢轻易寄希望于别人。
霍达将众人的惊疑尽收眼底,不急不躁,再次抬手敲锣,凌厉的锣声再次压下全场杂音。
“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觉得败军之将,阶下之囚,永无出头之日,是吗?今日我就告诉你们,在我霍达麾下,军功可抵一切罪责,勇武可换前程!
但凡立功者,可直接赦免五年劳役,立刻脱去罪籍!
我平生最爱壮士英雄,但凡有本事,敢拼杀,愿归汉者,我一律破格重用!”
为了让众人信服,霍达侧身抬手,示意身侧之人上前:“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何为战俘新生!
来人,传第八军主将沈湖登台!”
沈湖应声出列,大步踏上点将台。
霍达抬手示意全场:“此人就是我麾下第八军将军沈湖,如今统兵四千,是我西北野战军核心将军之一。
可你们不知道,他昔日是曹魏于禁麾下的小将,樊城一战兵败被俘,与你们今日处境一模一样!
他能从一介败军小卒,坐到一方主将之位,你们凭什么不能?”
说完后,霍达示意沈湖自陈身世。
沈湖上前一步,目光坦荡:“在下沈湖,南阳人氏。
昔日随于禁将军驻守樊城,兵败被俘,沦为阶下囚。
我曾以为此生就此沉沦,再无前程,直到我相信了霍骠骑。
将军不问出身,不咎过往,唯才是举,以功论赏,给我立身之机,授我统兵之权。
今日我沈湖,麾下四千将士,执掌一军兵权,都是将军所赐!”
他的经历真实坦荡,台下两万俘虏听得认真,不少人眼中的疑虑开始松动,心中生出希望。
霍达本已想好后续说辞,正要顺势鼓动人心,不料台下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嘶哑又激动的呼喊:“老沈!老沈!真的是你吗?!”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只见一名俘虏奋力挤开人群,眼眶通红,神色激动,望着台上的沈湖。
霍达眼神一凝,下令:“让他上来!”
周围的俘虏下意识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路。
那名俘虏快步奔上高台,直奔沈湖而去。
“沈大哥!是我,袁铜!”来人哽咽出声,泪水夺眶而出。
沈湖定睛一看,神色骤然大变:“袁铜?你怎会在此?南阳老家如何了?”
不提老家还好,一提老家,袁铜瞬间崩溃,跪地大哭,声音凄厉悲愤:“沈大哥!南阳,南阳老家没了!曹仁屠我南阳故土,乡里乡亲,宗族父老,都惨遭屠戮!
我侥幸活命,随军征战,又兵败被俘,苟活至今!”
话说完后如惊雷炸响。
沈湖浑身巨震,如遭五雷轰顶,眼底瞬间赤红。
他离家多年,日夜牵挂家乡,万万没想到家乡竟遭此惨祸。
曹仁驻守荆襄,屠戮南阳百姓,残暴无道。
片刻之间,滔天恨意涌上心头,沈湖目眦欲裂,仰天长啸:“曹贼不仁!屠戮百姓,残害无辜!我沈湖,定要让曹氏血债血偿!”
霍达见状,侧身对着台下亲兵,营中降卒高声怒吼:“曹贼残害百姓,暴虐天下!我等汉人,当共讨国贼!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将士们齐声怒吼,两万俘虏本就多受曹魏压榨,饱受战乱之苦,听到南阳屠城惨事,被点燃了胸中的义愤,不由自主跟着齐声呐喊。
一时间,整座战俘大营吼声震天,怨气、恨意、报国之心交织一处,打散了俘虏心中的迟疑与涣散。
待声浪渐歇,霍达抬手示意安静:“你二人是同乡,乱世重逢实属不易,且下台去好好叙旧。”
沈湖、袁铜二人行礼,退下高台。
霍达再次立于台上,将新政落实到所有人心中:“今日我再次明知尔等!
我大汉对待降卒,向来宽厚优待,不念旧恶,不拘出身。
在我军中,不问你从前是魏将魏卒,不问你过往败绩罪责,只看本心,只论军功!
有能者提拔重用,有功者赦免罪责,赐予前程!
只要愿意投降大汉,讨伐曹贼,人人都有新生!”
话说得坦荡公道,台下两万俘虏,再无疑虑,人人眼中褪去惶恐。
政策宣讲完毕,霍达不再多留,转头对关平细致叮嘱后续安排,将整座战俘大营的事务全权交由关平处置。
交代完后,霍达带着沈湖、王平二人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