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领本部四千精锐骑兵,自金城拔营,途经银川补给。
我提前下令调拨五百羌人,五百匈奴人归你麾下,充当向导。你大军需要横穿河套地区,再伺机从北疆突入曹魏的并州,亦可顺势直插幽州之地,直击曹魏最薄弱的北方。”
五千轻骑,千里绕道,孤军深入!
寇封听完这一次的部署,瞬间瞠目结舌,脸上的战意褪去,只剩震撼,良久才艰难的开口:“大将军,此等千里孤军深入,跨越荒漠草原,后勤粮草如何补给?
中原粮草辎重根本无法跟进!”
这就是此战最狠,最危险的地方。
霍达的语气开始变冰,说道:“无后勤,无补给,无援兵。
你只能携带一个月的炒面干粮,撑过前期的行军。
剩余所有粮草物资,军需补给,全部需要依靠你联络草原部族,就地筹措,或者以战养战。”
此话一出,寇封脸色瞬间发苦,当场就有了退意,拱手请辞:“大将军!这仗没法打!
要不换别人去吧?
孤军无援,粮尽无继,纯属九死一生!”
霍达面色一沉,语气严肃,说道:“寇封!这是军令,不是商议!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见寇封神色有些颓废,霍达开始耐心安抚,说道:“我给你近一整年的时间练兵,结交部族,积蓄底蕴。
以你常年镇守西北,洞悉草原局势,筹备一年,此战胜算足足有六成。
若是今日立刻出兵,你自然毫无胜算,甚至必死无疑。
但有一年的筹备做缓冲,就有破局之机。”
寇封低头沉思,仔细盘算其中的利弊。
一个月的干粮足以支撑横穿草原,抵达曹魏边境,真正的绝境困境,恰恰是第二个月之后的粮草消耗,孤军悬外,四面无援。一整年的准备时间,足够他摸清路子,也有时间拉拢部族,做好应急之法,确实有一线生机。
思考良久,寇封抬头问道:“大将军,草原部族众多,人心复杂,我可否借力鲜卑各部,寻求相助?”
霍达目光深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鲜卑人可以借,可以联,可以交好。
但你务必守住本心,你心中所有的算计,野心,制衡,防备,需要全部藏在心底,不得外露。”
“你对外展露的姿态,只能有一种。
心中只能想着伐魏,所有与鲜卑的交好,都是为了伐魏铺路,绝非真心结盟。
切勿让异族看透我大汉的虚实,也不能让他们摸清我军的底牌。”
这一刻,寇封算是顿悟了。
表面联胡,借力草原,实则借异族之力,伐曹魏之敌,全程都需要隐忍。
建兴十一年春,关中。
霍达在长安,为筹措来年大举伐魏的粮草,稳后勤,正式在大将军府颁下上任以来的第二道将军令,通令关中全境,军民一体节俭粮食,积攒粮草以待东征。
军令之中,霍达定下借粮之策。
今年秋收之后,大将军府将向关中所有有余粮的百姓敞开借粮渠道,不设数额限制,不强行摊派,百姓量力出借即可。
为安民心,立信于民,官府定下三年一成五的优厚利率,且以大将军府全年赋税为担保,绝不失信于民。
若三年期满官府未能足额还本付息,出借粮食的百姓,第四年可直接从自家应纳赋税中抵扣本息。
若是百姓不愿抵税,亦可自由兑换牛马羊,实物作价,等价兑付。
所有规则和处置方式,最终解释权归大将军府,杜不允许有人徇私舞弊,推诿搪塞。
将军令告示传遍关中郡县,霍达明着告诉全境所有百姓。大汉准备多年,只为北伐,扫平曹魏,终结这个乱世。
这次借粮,不是给官府私用,是为了来年伐魏大业铺路的,恳请关中百姓共赴国难,同心聚力,支撑王师东进,收复中原,还天下太平。
关中百姓感念霍达护境安民,保一方安稳,还为民众减税,许多人都是踊跃响应,准备上下一心积蓄国力。
时光匆匆,转瞬半年过去。
今年天公作美,关中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境内迎来难得的大丰收。
民间仓廪充盈,府库粮草充实。
与此同时,从汉中转运粮草的任务也开始了。
诸葛亮坐镇汉中,督运北伐的粮草物资,由通畅的褒斜道北上出关。
粮草一出斜谷地界,就有霍达提前部署的兵马接应,以马车队伍转运,粮草的九成入库长安粮仓,补充关中核心的补给。
剩下一成粮草就近囤积眉县,就地储备,供益州大军北上时使用,提前铺好驻军的补给路线。
诸葛亮这个时候依旧留在汉中,督促粮草,安定后方。
同时遣使传信关中,告知霍达与诸将:年末之时,益州五万大军会开拔北上,齐聚关中,双方将合兵一处,以待来年开春总攻曹魏。
九月,北疆并州战火起。
此前与蜀汉缔结盟约的鲜卑两大首领轲比能和步度根,按照约定联手出兵,大举南下攻打曹魏并州地界,骚扰曹魏的北方边防。
魏明帝曹叡闻讯,立刻下诏,令夏侯霸、胡遵统领两万精锐魏军北上征讨。
夏侯霸和胡遵,从潼关带走了一万兵马,回合洛阳的一万兵马,两万兵马北上。
鲜卑联军虽悍勇善战,但是部族联军军纪松散,军备简陋,不敌曹魏正规军的强攻。
几次鏖战过后,轲比能和步度根两部损兵折将后就开始节节败退,最终无力支撑,败走漠北深处,暂时收敛锋芒,退守草原。
战后,步度根麾下的亲魏大将泄归泥,本来就不愿意联汉伐魏,此刻见联军大败,立即率部投降魏军,彻底倒向曹魏,为后续鲜卑内部分裂,埋下隐患。
北地战火未歇时,东海辽东亦是风云骤起,东吴与辽东公孙渊的闹剧轰轰烈烈上演了。
辽东公孙渊自黄武七年逼迫叔父公孙恭退位,割据辽东自立以来,常年周旋于魏吴两国之间,反复无常,暗中多次遣使联络东吴孙权,意图借力割据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