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孚被士兵押到蒲阪城下。
城头的任嘏仔细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满身狼狈,发髻散乱,神色憔悴之人,当真是大魏的司马孚。
之前还有消息听说他这次会领兵驰援河东,没想到今日就沦为阶下囚。
一瞬间,任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碎裂,坚守多日的信念轰然崩塌。
他身形一晃,扶着城墙失声悲呼:“司马大人!”
城下的司马孚抬头望见城头守将,强忍屈辱,拼尽全力高声嘶吼:“任太守!勿念我!死守城池,切莫降敌!”
话说完后,两侧看护的蜀汉军士兵立刻上前,取出布条利落的塞进他口中,封住了他的嘴,随即不由分说将他拖了下去,带回阵后看管。
城头的魏军将士亲眼看到了此景,军心已经开始出现涣散,士兵们面色惶恐,低声私语,整座城池的守备意志已经濒临瓦解。
李虎向前,扬声喊话:“任太守!
事到如今,你要看清局势!
曹魏的援军如今全军覆没,主帅被擒,你的外援断绝了!
我最后给你一刻钟考虑!
如果开城归降,全城将士,以后都是自家袍泽;
若是负隅顽抗,一刻钟后,我军立刻攻城,届时玉石俱焚,就再无回旋余地!”
城头死寂。
任嘏在城楼之上,心神大乱,有些六神无主,内心陷入极致煎熬的两难抉择。
同时心中盘算利弊。
若是死守城池,城中粮草仅够支撑数日,待粮尽,终究难逃破城结局,届时兵败势穷,投降亦是苟延残喘,没有一点体面;
可若是此刻主动投降,自己身为大魏的一方太守,献城投降,洛阳朝廷必然追责,家中亲眷老小必难逃屠戮之灾。
求生之念与惧祸之心交织在了一起,让他迟迟无法决断。
他心中已经生出投降之意,始终不愿意背负叛国献城的名声,现在只想寻个人为自己担下这黑锅。
身旁的都尉祝黎跟随任嘏多年,素来机敏,见他手足无措,祝黎上前一步,打破僵局:“太守大人!
战局已定,我们已经没有迟疑的余地了!
如今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收拢兵力拼死一搏,要么开城投降。
无论大人作何抉择,麾下将士们都会听从,绝会有怨言!”
任嘏心中一动,装作心力交瘁,无力主事的模样,长长叹息一声,疲惫的说道:“祝都尉,我如今心神俱乱,方寸已失,已经无力决断。
并州虽然有兵力驻守,可朝廷派来的援军溃败了,连司马孚大人都遭生擒,可见中原战局已经崩坏了。
是守城还是投降,就劳烦你替我做主了。”
他这话语,看似托付了重任,实则是将以后所有的罪责和抉择的后果,全部推到了祝黎头上。
祝黎并无推辞,毅然的拱手领命:“既然大人无力理事,那这次抉择,就由我做主!
所有罪责,都由我独自承担!”
替领导背黑锅,有些时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的祝黎更看好蜀汉。
一刻钟转瞬即逝。
城下的李虎见城头迟迟无动静,语气陡然转变,高声喊道:“时辰已到!
任嘏,你冥顽不灵,不识大势!
再不开城投降,我军立刻搬出攻城的回回炮,强攻破城了!”
城头的祝黎再不迟疑,对着城下答道:“城下的蜀汉军将士稍候!
我等愿降!
立刻开城,迎大汉王师入城!”
军令传下后,城头的守军将沉重的蒲阪城门开启。
任嘏与祝黎领着城内将士,列队出城,献城投降。
到了这里,河东最重要的两大核心重镇,安邑和蒲阪,落入霍达大军手中。
二城扼守了河东的腹地,控制了黄河的渡口,是整个河东郡的战略支点,这两处拿下后,其余各县无屏障可依,收复整个河东基本上是大势已定。
霍达统领四万蜀汉大军开进蒲阪城,开始驻扎城中。
入夜之后,蒲阪城主府,中军军事会议召开。
此战诸将军们开始齐聚大堂,只有封定统领第一军二部,留守安邑稳固城防,没有到场。
其余九位领兵将军,连同投降的都尉祝黎,都列席参会听令。
霍达看过满堂将领,开口说道:“诸位将士奋力死战,我军方能一举拿下安邑与蒲阪二城,奠定平定河东之根基。
今日召集诸位,先商量投降将官与士兵的安置。
军师,你久经谋划,又洞察人事,不妨说说任嘏和祝黎二人该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庞统在霍达身侧,从容的分析道:“大将军,依在下之见,任嘏久居太守之位,熟悉曹魏朝堂与地方,但其心存两端,不是真心投降,不可留于前线掌权。
应当将其调往后方成都安置,远离战区。”
“至于祝黎,行事果决,敢担罪责,且是河东本土将领,深得本地兵信服。
这次投降的河东士兵共计一万四千余人,人数众多,需本土将领安抚。
如今谷进是河东太守,他一个人独木难支,留祝黎在前线镇抚,最为稳妥。”
霍达听后深以为然,点头认同。
一万四千多降兵是新归附之众,人心浮动,里面派系混杂,若是处置不当,容易滋生隐患,确实需要因地制宜,不可操之过急。
他略一思忖,当即确定安置方案,说道:“就依军师所言。
我立刻草拟文书,上奏丞相,举荐祝黎为安东将军,统领安抚河东降卒;
任嘏遥封幽州刺史,调往成都安置。”
“此策周全再合适不过。”庞统附和,就此确定了人事安排。
处置完投降人员后,大堂气氛开始变的严肃,进入下一步的军事谋划。
霍达宣布进军目标:“如今二城拿下后,河东大局初定。
我军的下一步目标,是收复河东剩余六县:闻喜、垣县、汾阴、猗氏、解县、河北六地,平定河东全境,掌控黄河以东整片疆域!”
“这次进兵,兵分三路,将会同时出击,我要求大家速战速决,不要给敌军反扑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