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潼关之战后,曹魏朝堂人事开始更迭,镇军大将军曹爽因前线战事失利,被贬为武卫将军。
右将军,夏侯霸只是奖赏了一些财物。
大将军司马懿在河东驱逐霍达成功,迁为太尉。
这个时候的蜀吴每年都在边境骚扰曹魏,边境的战火一直不息,朝野内外人心浮动,为后面的朝局动荡埋下了伏笔。
景初二年,辽东公孙渊割据一方,僭越称帝,叛乱辽东,祸乱东北边境,震动曹魏社稷。
魏明帝曹叡决定肃清边患,安定北疆,下诏命太尉司马懿统领四万大军,远征辽东,讨伐公孙渊。
诏令刚下时,朝堂群臣纷纷上疏劝阻。
众朝臣说四万大军出征,兵马规模太多,长途远征粮草转运耗费巨万,国库难以长久支撑,恳请明帝裁减兵力,暂缓出征。
曹叡力排众议,坚持己见,执意命令司马懿整军开拔。
大军跋涉千里,抵达辽东地界后,还没有开始列阵攻城,就遭遇了连绵阴雨,暴雨连日不绝,道路泥泞军阵难以铺开,攻城器械也没法布下,数万大军被困于营中,迟迟不能对襄平城展开攻势。
消息传回洛阳,朝中群臣再次哗然,纷纷上奏请旨,恳请明帝下诏令司马懿退兵,停止征战辽东,休兵养民,以免空耗国力而徒劳无功。
文武非议汹汹,压力都压在了明帝身上,可曹叡心意已决,完全不为朝野议论所动,坚守初心,不许撤军。
等到雨停水干天气放晴后,司马懿立刻整军出战,挥师猛攻襄平城,连战连捷,一举平定辽东叛乱,斩杀公孙渊,收复辽东诸郡,北疆战乱彻底平息,失地全部归魏,朝庭上下震动,众人都感叹明帝识人任将,有远见。
然而当辽东大捷的传开的时候,司马懿心中却藏着一桩诡异的心事。
大军进驻襄平城当天,他夜宿军帐,偶得一梦。
梦中魏明帝曹叡缓缓走来,将头颅轻轻枕于他的双膝之上,轻声说道:“仲达,看看我的脸。”
司马懿低头一看,只见明帝面容惨白,神色诡异,完全没有帝王的威仪,形貌大异,透着一股阴森死寂之气。
梦醒之后,司马懿心中恐惧不安,隐隐察觉天有异象,帝祚将危,担忧朝堂中是不是有什么变局。
辽东战事后,九月二十四日,曹叡下诏升司空卫臻为司徒,迁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补全三公的位子,重整朝堂秩序。
可自深秋入冬后,明帝身体日渐衰败,龙体抱恙。
十二月八日,洛阳宫中传出消息,魏明帝曹叡重病卧床,难以临朝理事。
曹叡已经知道自身时日无多,然后开始着手安排身后之事,为了稳固社稷。
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帝强撑病体,下诏册立郭氏为皇后,大赦天下。
同时普施恩泽:天下男子都进爵二级,民间鳏寡孤独,无依无靠者,都由官府拨付粮食,予以赈济抚恤,以安民心。
随后,为制衡朝堂,托付幼主,曹叡下诏拜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令其总领内外兵权,坐镇中枢,辅理朝政。
奈何世事无常,朝堂波诡云谲。
只是过了三天,十二月二十七日,明帝忽然下诏,免去曹宇大将军之职,改由此前被贬的武卫将军曹爽出任,执掌兵权,朝堂权力格局一下子骤变。
曹叡即位之初,英明果决,制衡权臣,堪称明君。
执政中后期,日渐奢靡放纵,耽于享乐,性情愈发乖张暴戾。
有消息称曹叡,“淫奢极欲,多占幼女,或夺士妻,崇饰宫室,妨害农战,触情恣欲”,到景初年间,奢靡暴虐之势变本加厉,大修宫室,劳民伤财,朝野百姓疲敝不堪。
曾经寿春乡间有一农妇,说身负天命,天神所遣,入宫可为人君祛灾辟邪,纳福增寿。
此人颇有异术,取水予病患饮用,多数病患皆能痊愈,民间传为神迹。
曹叡对此深信不疑,对其极为宠信,特意耗费巨资,在后宫单独修筑宫殿,令其独居,屡次下诏褒扬其异能,礼遇无双。
可等到曹叡身患重病,饮下了她祈福的净水后,没有半点疗效,病情反而日渐沉重。
病急无药,暴怒之下,曹叡迁怒于人,下令将这名农妇斩杀宫中,绝情狠厉。
岁月更迭,到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日。
太尉司马懿平定辽东,率领四万大军班师回朝,屯兵于黄河以北的河内郡,静静等待朝廷的诏令。
此时曹叡病情已经危重,知大限将至,还是决定最终的辅政人选,最初以燕王曹宇为大将军,联合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四人共同辅政,辅佐幼主,稳固大魏江山。
燕王曹宇性情谦恭温厚,素来淡泊权位,知道难以制衡朝堂,屡屡推辞大将军之职,不肯受命。
曹叡卧病在床,心中烦闷,遂召中书重臣刘放、孙资入卧室,屏退左右,问询:“燕王屡屡推辞,不肯受命辅政,其为人处世,素来如此怯懦退让吗?”
刘放、孙资二人久在中枢,深谙帝王心思,亦与宗室诸将素有嫌隙,当即顺势回奏:“燕王并非怯懦,实是自知才德浅薄,不堪托孤大任,故而不敢领旨。”
曹叡沉默后,再次问道:“若燕王不堪大任,曹爽可否替代?”
二人立刻附和赞同,声称曹爽可用,又趁机极力进言,称司马懿功勋卓着,又老成持重忠心为国,应当立刻召回司马懿入朝,令其坐镇中枢护卫皇室,与宗室共同辅政,方可保社稷无虞。
病榻之上的曹叡已经心神耗竭,无力思考,全然采纳了二人建议,取出御用黄色纸诏,令刘放立刻书写诏书,急召司马懿入朝。
明帝喘息着说道:“传辟邪入宫,持此诏书,速送太尉司马懿,令其立刻回京。”
内侍辟邪领命,快马奔驰,星夜奔赴河内,急召司马懿入京。
可刘放、孙资二人出宫之后,曹叡开始心神恍惚,想法反复更迭,又听信旁人谗言,忽然反悔,再次下诏,传令河内,制止司马懿入京。
诏书刚下,明帝又幡然醒悟,心中懊悔,又急召刘放、孙资入内,愤怒的说道:“朕本心欲召回太尉辅政,都是曹肇等人从中阻挠,险些坏我托孤大事,倾覆我大魏社稷!”
说完后,再次命二人重写诏书,独召曹爽、刘放、孙资三人入宫领旨,当庭下诏,罢免曹宇、夏侯献、曹肇三人官职,彻底推翻了之前的辅政格局,朝堂人事一朝改了。
驿马辗转,几道诏令来来回回,司马懿接到了最终圣旨,不敢耽搁,立刻快马兼程,匆匆赶回洛阳,然后被内侍引入皇宫内殿。
此时的曹叡已经油尽灯枯,形销骨瘦,只剩一丝气息维系性命,苦苦等候司马懿回来。
见司马懿入宫,曹叡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立刻命人传曹芳、曹询入殿。
然后抬手指着曹芳,望着司马懿,恳切的说道:“就是此子,你仔细看清,他日辅佐幼主,切莫认错。”
说完,又命年幼的曹芳伸手抱住司马懿的脖颈,以示亲近。
病榻之前,曹叡紧紧握住司马懿的手,嘱托道:“死生有命,世间没有人不怕死亡。
朕强忍剧痛,苟延残喘至今,迟迟不肯崩逝,只是为了等太尉归来。
今日得见卿一面,朕此生再无遗憾。
此后社稷和幼主,托付于你,望你与曹爽同心协力,共辅芳儿,稳固大魏江山。”
听完托孤之言,司马懿悲恸难当,伏地痛哭,声泪俱下:“陛下放心!
先帝昔日将陛下托付于臣,臣毕生铭记,不敢忘怀!
今日陛下托孤,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辅佐幼主,守护大魏社稷!”
铮铮誓言,回荡在殿中。
当日,魏明帝曹叡驾崩于洛阳嘉福殿,落幕一生。
景初三年正月癸丑日,朝廷依礼将曹叡葬于高平陵。
明帝落幕,大魏江山自此交给幼主曹芳,辅臣曹爽与司马懿执掌,朝堂权柄移位,乱世权争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即将席卷中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