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心中了然,立刻对着外面大喝:“关平、马岱!你二人立刻入内听令!”
门外二人听到声音后,快步入府,肃立等待:“末将在!”
“丞相思乡心切,你们准备准备护送丞相返回成都。
你二人牵头,携傅佥和霍弋两位军中后起之秀随行护卫。
另外调拨第九军两千骑兵、第十军两千步军,全程护送,不得有半分差池。”
关平、马岱二人领命:“是,大将军!”
霍达又仔细的解释了一下:“骑兵用第九军的将士,他们的马力充沛,机动性强;
第十军的步兵,辎重齐备,运输器械完善,可以稳妥安置丞相车驾与随行物资。
下去整军吧,等待命令再启程!”
“诺!”二人领命退下,开始调兵马准备回成都护送。
四月十六日,蜀汉大军正式开始做划分。
潼关的防线依旧重兵防守,魏延和高翔统领益州军第十一、十二、十三,三个军,留守要塞,镇守住关中东线咽喉,抵御曹魏有可能的反扑。
汉中防线由吴班领两个军接替防守,填补防务空缺,巩固蜀地的北方门户。
其余益州军的八个军,随同诸葛亮返回益州。
邓芝统领益州第一军,
吴懿统领第二、第三军,
张嶷统领第六、第七军,
张翼统领第八军,
孟琰统领第九军,
姜维统领第十军,开始从长安西门出,然后再向南而行。
关平、马岱、傅佥、霍弋四人率四千护卫,在丞相车驾前面领路,护送病重的诸葛亮回去。
归途漫漫,山路崎岖。
诸葛亮一路卧在人力抬的架子上,静心休养,不问军务,不理政事,只是静静的感念大地的气息。
大军日行夜宿,耗时一个月多月,直到建兴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车马方才驶入成都城门。
回府之后,诸葛亮闭门静养,谢绝百官勋贵登门探视,拒绝一切拜访。
文武大臣感念丞相鞠躬尽瘁,无人敢贸然打扰。
只有皇帝刘禅,心系相父安危,在董允的陪同下,赴丞相府探病。
厅堂之内,君臣相见。
刘禅望着卧榻之上消瘦的诸葛亮,往日运筹帷幄的身影不复存在,一时悲从中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强忍着不落。
诸葛亮见他这般模样,强撑精神劝慰道:“陛下何须落泪?
臣尚且未死,不必哀伤。
从今往后,大汉的基业和家国重任,就只能靠陛下自己支撑了。”
刘禅喉间哽咽,有些茫然无助:“往日有相父主持朝政,督军北伐,朕从来都不需要操心国事,朝野安稳。
若是相父日后离去,朕怕自己无能,这家国社稷,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望着眼前稚嫩的刘禅,知道他是个心性仁厚的人,开始交代身后治国安邦的事情。
“我此前与李福所说托孤继任的事,想来他已经禀报给陛下了。”诸葛亮气息虽弱,这个时候的思路却无比清晰,“朝中军方第一要务,就是稳住霍达。
我已经为陛下谋划了,当以联姻固君臣之心,稳朝野大局。
霍家长子年已十五,可择宗室贵女婚配;
次子随性洒脱,现在无需强求束缚,霍达给他安排好了。
霍达与沙摩柯交情深厚,武陵安稳全系于此,他的次子联姻蛮族,稳固蛮族人心,永固武陵屏障是件好事。”
刘禅连连点头,含泪说道:“朕明白,相父苦心,朕记在心中。”
“陛下只需要谨记,霍达绝无反心。
在关中时他当着姜维、邓芝、马谡、杨仪四人的面立誓,他日若能平定天下,必辞去大将军之位交还兵权,他一定会功成身退。
他是我一手栽培,亲眼看着长大的,他心性坦荡,忠义纯粹,值得陛下信任。”
刘禅心中依旧惴惴不安,轻声问道:“相父,大将军功高盖世权倾朝野,此生浴血百战劳苦功高,这个承诺,对他而言,是否太过不公。
他心中,当真甘愿如此吗?”
诸葛亮摇头:“我信他。
陛下无需胡思乱想,安心用人,放心托付即可。”
诸葛亮又说起这次北伐的事情:“这次潼关之战与河东之战,我三军将士浴血死战,功勋卓着。
西北军和东南军攻坚,损失不少;
荆州军牵制作战,也有功劳。
此前霍达提议封赏百人,我考虑再三,觉得可以增加到一百五十人,先虚封亭侯,荣宠加身激励军心,待他日大汉一统天下太平,再行实封授禄。”
“朕一切都听从相父的安排。”刘禅恭声应下。
诸葛亮继续叮嘱,为刘禅讲解军中派系,已经需要平衡各方势力,筑牢大汉根基:“如今军中自有三座山头,西北军、西南军、荆州军,外加新投降的河东军,派系繁杂,需公允封赏,方能杜绝一些隐患。
这次一百五十侯,我是这样划分的:西北军五十位、西南军五十位、荆州军三十位、河东军二十位。
名额让他们自己报上来,我们核实即可。
我想这样可安定四方军心,凝聚全军的战力。”
然后郑重的看向刘禅,再三提点:“这些受封将士,都是日后护卫汉室,稳固江山的根本力量,是陛下最坚实的助力,需善待。”
“此外,要留卫将军关平常驻成都。
关平是荆州军和西北军的纽带,资历深厚,可居中调和各方派系矛盾,让他掌控成都防务,守护京畿安全。”
然后又说出了一个制衡之策,也是保霍达,保汉室的万全之计:“霍达的全家老小,需安置在成都,要礼遇厚待,恩赏不断。
一来保功臣家眷彰显陛下仁厚;
二来可固忠臣之心稳朝野大局。”
刘禅铭记,肃然说道:“朕谨记相父教诲,绝不敢忘。”
诸葛亮微微抬手,挥袖:“国事已经交代完毕,陛下且退,安心打理朝政即可。”
“相父好生休养,朕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探视。”刘禅深深一拜,退出厅堂。
三日之后,刘禅谨遵诸葛亮嘱托,下诏调整朝堂和军政人事。
拜蒋琬为尚书令,兼任益州刺史,总领朝政庶务,承接丞相遗留的政务,主持朝堂日常运转。
擢升关平为益州牧,卸任益州刺史一职,专职统领成都军务,镇抚京畿。
同时正式下诏,落实潼关与河东两战的封赏,一百五十名有功将士虚封亭侯,荣录军功,名入军册,待天下平定之日,实封授禄,世袭罔替。
诏令一出,军中欢腾。
建兴十二年,九月一日。
蜀汉丞相诸葛亮,于成都府邸溘然长逝,终此一生。
后主刘禅下诏,举国哀悼。
文武大臣,三军将士,蜀中百姓,素服哀悼。
一代名相,半生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为兴复汉室耗尽了毕生心血。
随后,朝廷将诸葛亮安葬于成都东南,青冢长眠。
丞相星落,山河含悲。
自此,蜀汉进入新的时代,霍达掌兵,蒋琬理政,关平镇京。
延续着先帝和丞相未竟的伐魏大业,守护着汉室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