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悠俯身，想伸手摸下笼子里的兔子。
“别碰！”凛彻的语气没有起伏：“它们已经传染了病毒，两只蔫兔子就是病源。”
他看到那双小手飞快缩回，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你现在呼吸的空气，也飘着少量病毒。”
纪悠悠猛地抬手捂鼻，退了几步。
又往旁边挪了挪，躲在他背后。
有个子高的挡着，空气应该更新鲜。
凛彻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这里空气流通，病毒浓度不够，对我们的身体没什么影响。”
他伸手，指向左侧蒙黑布的笼身：“对它有影响。”
纪悠悠探出半张小脸：“里面是什么？”
凛彻指尖勾住黑布一角，用力往下扯。
灰尘扬起来，飘浮了会才散去。
笼子里，一只母兔趴在地上。
肚子鼓得快要炸开。
肚皮下，有东西正轻轻蠕动。
凛彻声调平平：“如果中间隔板升起，病兔会往母兔那边凑。”
他的眼神变得冷锐：“等里面病毒积攒够了，母兔受到刺激早产，刚落地的兔崽，会成为笼里所有兔子争抢的食物，吃完后，它们会互相啃咬。”
纪悠悠看向母兔的肚皮。
脸上浮起一丝不忍。
凛彻眉梢挑了半分：“你猜，谁会赢？”
纪悠悠抿了抿唇：“母兔。”
凛彻眸色微动：“没错，它体型大，但剩下的兔子数量多，最后，母兔会重伤。”
纪悠悠有些焦急：“把母兔救出来吧！”
她不想让可爱的兔子自相残杀。
凛彻盯着她手里的棍子，嘴角扬起：“当然可以。”
他掌根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
咚！
棍子敲在铁栏上。
“你拿这根棍子，把右边笼子里所有小兔子扎死，就能保住母兔和那些没出生的兔崽。”
纪悠悠指节攥得发白。
棍子硌在掌心，勒出一道深印。
凛彻上前，提起中间的隔板。
笼子发出嘎吱的金属摩擦声，细碎的铁屑蹭下来。
有的沾在兔子身上。
纪悠悠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什么破游戏？
一点缓冲时间也没有。
凛彻垂眼，视线落在她缠满绷带的手背上。
眼底那点柔光晃了晃：“我每一分钟抬一厘米，该怎么做，你自己选。”
纪悠悠松手。
拍了拍他袖口的灰尘。
“咱们把病兔埋起来，是不是也能救母兔？”
凛彻声线沉了半分：“不行。”
纪悠悠犹豫了一会，才靠近笼子。
隔板抬了两次，缝隙一点点扩大，几只兔子开始往里拱。
她皱了皱眉，将棍子伸进去。
棍尖悬在小兔子上方，没有动。
凛彻跨步过来。
掌心裹住她握棍的手，往下狠狠一送。
噗嗤。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在白色的兔毛上洇出刺目的红。
纪悠悠浑身僵住，眼睫颤了颤。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下次碰到瘟疫病人，直接全部杀死再火化，别再心慈手软了。”
她的眼睫猛地抬起来。
没想到，教官也关注了雌性生存挑战赛。
铺天盖地的猛兽潮、摇摇欲坠的城墙，在脑子里飞快闪了一遍。
她咬着后槽牙，手腕一沉，捅了下去。
噗嗤！
噗嗤！
……
一棍接一棍，没有半点停顿。
最后一只兔崽不动了，笼里只剩一片血色。
“做得不错。”凛彻将匕首递过去。
纪悠悠指尖握住，立即转身，脚步一顿：“母兔会送往哪里？”
凛彻看着手上的监测板：“送食堂，养大了，能下锅。”
纪悠悠懊恼瞪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了。
鞋底碾过干硬的荒土，弯腰钻进灌木丛，掰了根最粗的枝桠。
她找棵树坐下来。
拿着匕首，把枝桠末端削得尖尖的。
新棍子做好了，比之前更耐用。
凛彻斜倚着树干。
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目光从缝里漏出来，钉在她挥棍子的动作上。
“你的格斗术，跟谁学的？”
纪悠悠随意回道：“兽夫。”
凛彻指尖勾着双作战半指手套：“想要吗？”
纪悠悠偏头瞅了瞅：“是不是又要做游戏？”
凛彻没有回答。
指节一松，手套落回掌心。
起身迈开长腿，往林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