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悠望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走了几分钟，两边风景几乎没变，不留意还以为在原地转圈。
她握紧手里的棍子：“还有多久到？”
凛彻忽然停住：“到了，看脚下。”
纪悠悠疑惑地蹲下去。
泥土平整，什么也没有。
伸手拍了拍。
地面瞬间塌陷，身体失去支撑。
直直坠落。
她的手本能往两边抓，指甲抠进湿软的坑壁里。
速度慢下来。
松手后，跳入松软的坑底。
仰头，坑有一米多宽，三四米深。
一只黑鼠从暗角窜出来，张嘴咬在她的作战靴上。
鼠牙磨得吱吱响。
凛彻的声音从坑口落下来，凉丝丝的。
“它们已经饿了三天。”
纪悠悠眼皮猛地一跳，棍子直接捅下去。
黑鼠吱的一声，身子弓起来。
抽搐几下，爪子一松，彻底不动了。
她刚把棍子拔出来。
又跑出来三只。
侧身躲过最前面那只，棍尖扎进第二只黑鼠的肚子。
再攥紧棍子狠狠戳向旁边那只。
血液飞溅，整个坑底变得黏腻湿滑。
吱吱几声。
黑鼠变多了，此时坑底还有四只活鼠。
3分钟后。
十只黑鼠的尸体堆在一起。
凛彻蹲在洞沿：“把它们带上来，这是我们的晚餐。”
纪悠悠气呼呼地望着他：“我不吃。”
用棍子送走最后一只黑鼠，她以为自己会被拉上去。
可上面已经没人了。
思考片刻，她双脚蹬在洞壁两侧，一寸寸往上挪。
终于爬出洞口，她躺在地上喘气。
全身酸痛，快散架了。
“爬得挺快，过来烤肉。”凛彻瞥了她一眼，在火堆上搭了一个架子。
串上处理干净的黑鼠。
火舌舔上来，皮肉收缩变色。
油脂滴进火堆，窜起一小股蓝烟。
纪悠悠背过身去，不想理会。
眼皮发沉，很快睡着了。
脂香混着淡淡的草木香往鼻孔里钻。
她猛地睁眼。
一块烤得焦脆的鼠肉递到唇边。
胃里一阵翻涌，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我不吃鼠肉。”
转身就往远处走。
天渐渐暗下来，纪悠悠坐在树枝上，吃着中午剩下来的半块能量饼干。
饼干渣堵在喉咙。
咳了半声，咽不下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
发现凛彻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前方的枝桠上。
隔着层层叠叠的叶影。
只剩两点暖金色的光。
身影跳跃，如雪般轻盈，他悄无声息落在面前。
两人视线对上。
纪悠悠看见那双鎏金竖瞳流转着细碎的星光，像浸在蜜色酒液里的钻石，迷人又神秘。
她晃了下神，心跳慢了半拍。
凛彻伸手递来一瓶水。
纪悠悠没有接，喷出一点饼干碎屑：“我不想做游戏。”
凛彻喉间溢出轻笑：“不做游戏，送你。”
纪悠悠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下半瓶。
吃完饼干，旁边的人影又空了。
她瞅了几眼，发现他躺在自己头顶上方。
天黑得飞快。
远处的树影轮廓变得模糊。
纪悠悠后背紧紧靠着树干：“教官，你在吗？”
“在。”
“今晚我一个人睡这里吗？”
“怎么？想要我抱着你睡？”凛彻的声线低哑，“教官守则里没有这一条。”
纪悠悠耳尖瞬间烧起来：“谁要你抱？”
沉默了会，她指尖抠着树皮。
“教官，我要上厕所，你陪我去。”
“就在树底下解决。”
纪悠悠憋不住了，从树枝滑下。
钻进灌木丛里。
片刻后出来，瞥见凛彻站在不远处。
她红着脸快步爬回树杈。
小睡了会，感觉四肢酸胀，困意散了，又坐起来给自己捏腿。
望着远处沉下来的黑夜，她忍不住走神：雷娅和伊恬有没有回宿舍，五个兽夫又在做什么。
凛彻看着手上监测板，上面显示“轻度难过”。
指尖描摹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你在想什么？”
纪悠悠闭上眼睛：“没想什么。”
凛彻眼尾的冷光软下来：“是不是想璃陌尘？好好试炼就能早点出去。”
纪悠悠没接话，趴在树干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监测板上，各项数值曲线逐渐平缓。
凛彻微微侧头，凝视着下方的身影。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发出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