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蛋。
摊主会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出售这些随机的御兽蛋。
买家付款之后，当场用特殊的孵化装置将蛋孵化，开出什么就是什么。
这其中有概率开出潜力巨大的珍稀御兽，但更多时候，开出来的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大路货。
运气好，一夜暴富。
运气不好，血本无归。
本质上，这就是一种披着“御兽文化”外衣的赌博。
苏宁彧原本只是路过，但小水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朝着那个摊位探了探，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咕咚”。
也不知道是被那些花花绿绿的蛋吸引了，还是被热闹的人群勾起了好奇心。
苏宁彧脚步一顿，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看看也无妨。
他挤进人群，走到摊位前。
那些蛋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大大小小足有三四十枚，被精心地摆放在不同颜色的绒布垫上。
有些蛋光滑如镜，有些蛋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有些蛋大如西瓜，有些蛋小如鹅卵。
有些蛋是纯色的，有些蛋则呈现出渐变的色彩过渡。
摊主看到苏宁彧走过来，眼前一亮。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消费潜力。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低调，但气定神闲，眼神清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着。
这种客人，要么是不差钱的主，要么是身份很高的低调人员。
摊主热情地招呼道，一边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枚泛着淡紫色光泽的蛋，“这位小少爷来都来了，不玩一把？试试手气嘛！”
苏宁彧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蛋，神情淡淡的。
摊主也不气馁，继续吆喝：“我跟你说，这批蛋可是好东西！
上一站我们刚补的货，那边可是盛产珍稀御兽的地方。
你瞧这枚——”
他拿起一枚蛋身带有金色纹路的蛋，举到灯光下，那金色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流动。
“这品相，少说也是精良品级！搞不好能开出黄金阶潜力的御兽！”
旁边几个年轻人已经被摊主的说辞说得蠢蠢欲动，其中一个穿着卫衣的男孩犹豫了一下，掏出钱包：“多少钱一枚？”
“看大小，看品相。”
摊主笑眯眯地说，“小的三千星币，中的五千，大的八千。这枚带金纹的算大的，八千。”
八千星币，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算小数目，但对于有机会开出珍稀御兽的赌蛋来说，又算不上多贵。
这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心理暗示，正是赌蛋摊位的核心盈利逻辑。
卫衣男孩咬了咬牙，掏出卡片刷了八千，指着那枚金纹蛋：“我要这枚。”
“好嘞！”
摊主手脚麻利地将金纹蛋放进一个便携孵化器中，按下启动键。
孵化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蛋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股温热的白气从缝隙中冒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蛋上。
“咔嚓——”
蛋壳碎裂，一团毛茸茸的黄色生物从里面滚了出来，发出了“噗噗噗”的叫声。
卫衣男孩定睛一看，脸瞬间垮了下去。
“居然是钻地鼠。”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钻地鼠是龙腾联邦最常见的基础御兽之一，市场价不超过五百星币。
花八千开出一个钻地鼠，这已经不是血亏能形容的了，简直是血本无归。
卫衣男孩脸色铁青，抱起那只还在“噗噗”叫的钻地鼠，一言不发地退出了人群。
摊主面不改色地收起蛋壳碎片，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手气这东西，有起有落嘛。下一位！
下一位说不定就是神兽了！”
苏宁彧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神兽？
路边摊挑到神兽，在这里做梦呢？
苏宁彧没有急着走，站在人群中继续看了一会儿。
又有两个人上去赌了。
第一个开出了琵琶鼠，第二个开出了草草犬，都是妥妥的大路货。
草草犬好歹还能看家护院，那只琵琶鼠只会吱吱乱叫和啃咬家具，开出它的人脸色比蚕钻地鼠那位还难看。
围观人群的笑声越来越响，但参与的人却不见减少反而更多了。
这就是赌徒心理：看到别人输了，想的不是“这玩意儿果然骗人”，而是“他们运气不好，我肯定不一样”。
苏宁彧的目光从那些蛋上。
扫过，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自己的灵目。
【御兽蛋：草草犬】
【御兽蛋：琵琶鼠】
【御兽蛋：机械小子】
【御兽蛋：蚕宝宝】
【御兽蛋：史莱姆】
【御兽蛋：烈风雀】
【御兽蛋：泥泥鳅】
【御兽蛋：硬壳虫】
【御兽蛋：泡泡鱼】
【御兽蛋：蒲公英精】
【御兽蛋：岩石傀儡（残次品·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御兽蛋：暗影猫（幼体·需特殊孵化条件）】
【御兽蛋：雷光蝙蝠（基因缺陷·羽翼无法正常发育）】
【御兽蛋：……】
苏宁彧一一看过去，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
果然。
全都是大路货。
有些甚至是连大路货都不如的残次品。
那枚标注为岩石傀儡的蛋，内部能量波动紊乱得一塌糊涂，就算勉强孵化出来，恐怕也是个缺胳膊少腿的畸形个体。
那枚暗影猫倒是有点意思，但需要极其特殊的孵化条件，普通乘客根本不可能具备。
至于雷光蝙蝠，开出来也是个不能飞的残废，除了心疼没什么用。
这些蛋的品相都不是偶然的。
摊主能精准地收集到这么一批“看起来好看、开出来拉胯”的蛋，背后恐怕也是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好蛋早就被内部消化了，流到外面来的，基本都是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货色。
苏宁彧收回灵目，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
他如今的四只御兽，每一只都是吞金兽。
小水刚刚进化完，后续的训练和培育还需要投入大量资源。
吉蛙蛙距离白银阶只差临门一脚，这关键一步需要精心策划。
煤球的杀戮本能需要引导和打磨，不能放任自流。
小铃铛的辅助能力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挖掘。
四只御兽。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不是去赌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让这四只御兽全员晋级白银阶。
这次星际旅行，就是他为实现这个目标预留的时间窗口。
至于新的御兽……
至少目前，他没有这个打算。
培育师不是收集癖，不是御兽越多越好。
一支精干的队伍，胜过一支臃肿的大军。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蛋里真有一个神兽，苏宁彧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