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夜的惨样。
裁判席上，年长的裁判已经把脸埋进了手里。
旁边年轻的裁判在努力抿住嘴巴免得笑出声来。
台下观众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拍大腿，有人跺脚，还有人在喊“再来一鞭”
“抽左边”
“抽右边”。
活像是在看一场街头杂耍。
裴夜的惨叫声就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持续输出，尖锐而富有节奏感。
擂台下方的人群边缘，秦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
胸口绣着一枚天星武道馆的星纹徽章，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那种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练家子。
陆豪，天星武道馆的大师兄。
他在天星武道馆地位不低。
平时主要带新弟子，虽然对秦浩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谈不上多亲近，但既然师傅收了人，那就是自己人了。
当秦浩一脸焦急地跑过来说。
“我朋友被夜狂道馆的人用强制收徒针对了”的时候，陆豪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小师弟麻烦不少，但还是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
天星武道馆的规矩。
自己人出了事，管他有没有道理，先护住了再说。
更何况他听秦浩说了大概经过。
秦浩的堂哥秦龙，夜狂道馆的人，因为一些旧怨故意刁难秦浩的朋友。
陆豪对这个秦龙有些印象，听说和秦浩有旧怨。
当初秦浩进入天星武道馆之前。
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堂兄从中作梗，害得他所有御兽都折损干净了，只留下了一只新契约的雷电小蜥蜴。
而秦浩的朋友，就是现在被针对的人。
陆豪听完这些，心里已经生了几分火气。
他加快脚步，穿过人群挤到擂台边缘，正要张口喊一句“住手”
然后他听到了擂台上传来的惨叫。
那惨叫声凄厉中带着绝望，绝望中又透着一种被反复殴打的疲惫。
陆豪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这秦浩的朋友恐怕已经吃了大亏。
他抬头往擂台上看去。
台上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三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站在擂台上。
一个手里挥着银鞭，一个甩着水鞭，一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
银鞭那个正把两只御兽抽得满地打滚，水鞭那个正追着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满场转悠，鞭子落在那人身上的啪啪声清脆悦耳。
而那个抱臂站着的，表情悠闲得像在逛后花园。
陆豪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困惑的：“……啊？”
秦浩原本还喘着粗气，脸色焦急地跟在陆豪身后准备解释情况。
他跑到擂台边抬头一看，也愣了一下。
然后那满脸的焦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一样，迅速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那个，大师兄，”秦浩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平静，“好像我朋友不用你的帮忙了。”
陆豪转过头看着他，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秦浩伸出手指了指擂台：“现在拿鞭子抽人的就是我朋友。”
陆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擂台上有三个人在抽打，他分不清秦浩指的是哪个，于是又问：“你朋友是三胞胎？”
“不是不是，”
秦浩赶紧摇头，“那个抱着胳膊站着的应该是我朋友，另外两个……是他御兽变的。”
陆豪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的目光在擂台上那个抱臂的苏宁彧
那个银鞭版的苏宁彧。还有拿水鞭版的苏宁彧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疑惑道：“御兽……变的？”
秦浩点头：“对”
陆豪沉默了。
他默默地重新把目光投向擂台，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个抱臂站着的青年。
秦浩的朋友。
确实和另外两个冒牌货有些细微的差别。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场截然不同。
那个本尊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掌控全场式的从容，而另外两个则各有各的灵动。
紧接着，陆豪的目光落在了被抽打的黑色劲装男子身上。
“裴夜？”他的眉头一挑，语气里多了一丝诧异，“夜狂道馆的人？”
秦浩在旁边补充道：“对，就是他发起的强制收徒挑战。”
陆豪看着擂台上那个被水鞭追着满场跑的裴夜。
他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坏了。
黑色劲装上沾满了水渍，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张脸因为吃痛和羞愤而扭曲成了一种喜感十足的形状。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那个夜狂道馆嚣张跋扈的主战手联系起来。
陆豪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很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愉快。
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行啊小师弟，你这位朋友……是个有意思的人。”
秦浩被大师兄忽然拍肩拍得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下才咧嘴笑起来：“那当然！苏哥厉害着呢！”
擂台上，小水又是的一鞭抽在裴夜屁股上，后者发出一声比之前更高亢的惨叫，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观众席上的笑声已经快要把擂台顶棚掀翻了。
而苏宁彧依然抱着胳膊站在擂台边缘，像是算好了什么时间一样，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台下某个方向
他的目光和陆豪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苏宁彧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看到了秦浩站在那人身边，而那人穿着天星武道馆的制服，胸口有星纹徽章。
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回了擂台上。
陆豪也回了那个点头。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没有收起来的笑意，双手抱在胸前，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擂台边沿上。
“不急，”他对秦浩说，“先看完这场再说。”
秦浩连连点头：“嗯嗯嗯！”
见到苏宁彧没事，秦浩也放松下来。
擂台上，裴夜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裹在观众的笑声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回荡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