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婉宁在夏朗说完之后站起身来。
补了几句关于研学的具体安排：“出发时间定在五天后。你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必要的物资和资料。
研学期间每个小组都会有一位导师随行，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她说“安全方面不用担心”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但苏宁彧注意到夏朗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视线，那双苍老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了一丝很淡的忧虑。
“总觉得这趟研学不会太平静。”
苏宁彧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大宝，小家伙正抱着他的鞋尖打盹，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煤球蹲在窗台上，竖瞳微眯着望向窗外，像是在感知着什么远处的动静。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宁彧开始整理行装，把镜世界里的一些常用物资重新归类，又抽空去图书馆查了灵栖星域的地形和生态资料。
女皇和煤球还有小铃铛等御兽的训练没有停，大宝的宝石之力也在持续巩固。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中云层压得很低，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种潮湿的、像是要下雨的凉意。
培育学院的新生们在集合点排成几列，每个人背着自己的行囊，脚边蹲着各自的御兽。
萧逸尘站在苏宁彧旁边。
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好的电磁图谱，另一只手推着眼镜框，镜片上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夏朗站在队伍前方，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年轻的培育师们。
他的目光在苏宁彧的方向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出发。”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
飞船从校园的专用起降场升空，穿过帝源星厚重的大气层，在云层之上调转方向，朝着联邦其他星域飞去。
龙腾大学有自己的飞船。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云海，在阴天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安静的灰白色。
苏宁彧靠在座椅上，怀里的大宝已经缩成了一团毛球睡着了，煤球则蹲在座位旁边的过道上，尾巴轻轻搭着他的脚背。
飞船的引擎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声，将帝源星的轮廓渐渐抛在身后。
前方的航线尽头，灵栖星域的几颗生态星球正在无声地等待着他们。
飞船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引擎的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像是一首没有终点的摇篮曲。
窗外是连绵的灰白色云海，偶尔有几缕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舷窗上，在舱内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培育学院的新生们大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人翻看通讯器，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小声交流着对灵栖星域的猜测。
苏宁彧靠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电子图鉴。
那是出发前夏朗发给每个学生的资料包中的一部分
《灵栖星域御兽图鉴（未定稿）》。
说是“未定稿”是因为灵栖星域本身开发程度不高。
很多御兽还没有正式的系统性记录，图鉴里收录的只是一部分已知品种，大量的空白页还等着后来者去填补。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灵栖星域一共有七颗有人活动的星球。
其中三颗被标注为“适居生态星球”。
苍蓝星、翠微星、赤砂星。
三颗星球的环境差异极大。
苍蓝星以水体和湿地为主，翠微星覆盖着茂密的原始灵植森林，赤砂星则是一片干燥的岩漠地带。
每一颗星球都有独特的御兽生态，彼此之间的物种几乎没有重叠。
“喂，宁彧。”
萧逸尘从旁边的座位上凑过来，手里也捧着一本同样的图鉴。
但他的表情明显比苏宁彧纠结得多，两条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你想好研究什么御兽了吗？”
苏宁彧头也没抬，目光继续在图鉴上移动：“还没看完。”
“我也没想好！”
萧逸尘把图鉴往膝盖上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种“选择困难症患者”的烦躁，
“导师捂得死死的，到现在都不告诉我们具体会被分到哪颗星球。三颗星球生态完全不一样，万一我选了翠微星的钢系御兽，结果被分到赤砂星去，那不白选了？”
他翻到自己正在看的那一页，指着上面一只通体银灰色的、背上嵌着电磁纹路的甲虫形御兽。
“你看这个，翠微星的电磁甲虫，据说能通过震动翅膀产生高频电流，我的齿轮如果吸收它的电磁特性，说不定能突破现在的瓶颈。
但如果我被分到赤砂星，赤砂星上根本没有这种御兽，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苏宁彧听着他的抱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翻着自己的图鉴。
他的注意力在几页之间来回跳跃。
苍蓝星的深渊水母，能在深水中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生物电信号，据说可以感知周围数公里内的灵力波动。
翠微星的林影鹿，全身覆盖着与树皮同色的甲壳，几乎能与森林融为一体，擅长使用拟态和幻象。
赤砂星的沙暴蝎，尾针中携带的毒素能麻痹御兽的灵力循环系统，是一种极具研究价值的毒系御兽。
每一只都让他觉得有意思。
但每一只也都只是“有意思”而已。
还不足以让他产生那种“就是它了”的确定感。
苏宁彧把图鉴往前翻了几页，翻到了一页空白。
不，不完全是空白。
那页上只有一张模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只轮廓不清的御兽，通体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光晕中，连基本形态都看不太出来。
照片下方的记录栏里只写了一行字：“来源：苍蓝星深水区。分类：未定。备注：信息不足，待补充。”
苏宁彧盯着那页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放大照片。
放大的图片变得更加模糊了，那层紫色的光晕几乎遮挡了所有细节，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修长的、流线型的轮廓，像是一只漂浮在水中的兽类，又像是一团被压缩的光。
“这个是什么？”他偏头问了一句，把屏幕转给萧逸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