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天庭的日常算是彻底翻了个模样,从根子里换了股劲儿。
最先变的是早朝。
搁以前,卯时三刻都到齐就算不错了,总有迟到的、站在队伍里打盹的,上朝跟走流程似的,玉帝问一句,下面稀稀拉拉答一句,半天没人主动吭声,活像凡间的私塾念经。
现在倒好,卯时还没到,凌霄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就站满了人。
个个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奏折,有的低头核对着条目,有的小声对着空气演练奏事的语气,就怕晚了考勤扣分,更怕自己琢磨了好几天的差事,被别人抢先报了头功。
等玉帝一坐定,下面呼啦啦站起来好几个,个个抢着出列。
这个说“臣本月梳理了三条凡间淤堵的灵脉”,那个说“臣有一策,能提升灵鱼跨界运输效率三成”,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跟凡间的早市似的。
有次两个仙官同时迈出去抢话,还互相谦让了半天,看得玉帝都忍不住笑。
坐在龙椅上,玉帝心里别提多舒坦。
搁以前上朝就是熬时辰,熬到散朝就算完事。
现在倒好,天天有新差事、新想法,整个天庭都转起来了,省心太多。
下班的光景就更有意思了。
以前一到酉时,各衙门的人拎着袖子就往外冲,比兔子跑的还快,半刻钟不到,值房就全黑了,连看门的都找不到人。
现在呢?
酉时的钟声悠悠响完,值房里没人动窝。
个个坐在案前,要么核对当天的差事台账,要么写第二天的工作计划,还有的收拾符袋、法器,准备连夜下凡跑差事——就为了多冲两点业绩,季度排名往前挪两名。
你亥时走,我就子时走,连看门的仙吏都卷起来了,以前到点就锁门,现在主动延后半个时辰,就为了给加班的仙官行方便,顺便给自己加个“后勤服务分”。
连神仙见面的招呼都彻底换了说法。
以前碰面,拱手就是“道友别来无恙”“近日在哪修行悟道”,聊的都是道法、云游、心境。
现在倒好,不管是南天门门口碰见,还是御膳房打饭遇上,开口第一句准是“你这个月KpI完成多少了?”
常有两个几百年的老道友,站在路边聊得火热: “王道友,你这个月绩效还差多少?”
“还差两成,周末加个班,去北俱芦洲清一窝凶兽,应该能冲优等。你呢?”
“差不多了,就是凡间灵鱼推广还差一点,明天下凡跑三个州,转转道观。”
那语气那神态,跟凡间市集里聊收成的农户一模一样,谁能想到这是天庭的上仙呢。
要说变化最大、最有代表性的,还得是太白金星。
以前他可是天庭有名的“闲差第一人”。
身为玉帝近臣,却天天到处串门,今天去御花园跟玉真道人下棋,明天去玉清观跟清虚道长品茶,日子过得滋润又体面。
每天把花白胡须梳得整整齐齐,仙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仙风道骨,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太白大人。
现在可倒好,KpI总牵头的差事落在他身上,天天埋在山一样的报表里。
早上天不亮就扎进值房,晚上亥时都未必走得了。
头顶的仙发肉眼可见地稀疏,两边鬓角各秃了一小块,全靠林辰送的养发灵桃吊着,每天到了先摸出一个啃,就怕再掉头发。
这天晚上,他又加班到亥时,揉着酸僵的肩膀从值房里出来,廊下的宫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月,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哪受过这份罪。” 嘴上碎碎念抱怨着,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他忽然一愣,脚步都停在了原地。
丹田内的灵力浑厚充盈,稳稳当当的——居然摸到金仙后期的门槛了?
他卡在金仙中期,都快五百年了。
不管怎么打坐闭关、怎么吃天材地宝,境界都纹丝不动,他都快放弃了。
这才忙了几个月,灵鱼配额翻了倍,天天操心费神、连轴转,境界反倒不知不觉松动突破了?
太白金星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回不过神。
合着……忙起来,还能涨修为?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再感受了一下丹田澎湃的灵力。
嗯…… 秃就秃点吧。
修为涨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