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对抗输得一败涂地,末位淘汰的第一刀也真砍下去了,清虚道长这帮守旧派却还是不甘心。
明的硬刚不过,就来暗的。
私底下,清虚道长把几个心腹部门的主官叫到玉清观后殿,关着门密谋了一下午。
“明着来咱们不占理,那就换个法子。”清虚道长压低声音,“数据不都是咱们自己报吗?巡查次数多报两次,典籍整理多写几部,差事完成度往高了凑。反正天庭事务繁杂,谁还能闲得没事干,一件一件去核不成?”
“先把排名冲上去,躲过这波风头再说。等以后大家都疲了,再慢慢把这KpI给磨黄了。” 几个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啊!
数据上下嘴皮一碰的事,谁会较真去查底档?
说干就干。
到了月报的日子,几个老部门的数字齐刷刷往上涨。
管园林的玉真道人,报这个月补种灵卉三百株、养护古树五十棵,数据比上个月翻了三倍;典籍馆报校注典籍十部、整理残卷二十卷,看着比试点部门还能干;玉清观下辖的仙山巡查,直接报了每月二十次,说得跟天天泡在山上似的。
报完数据,几个人还沾沾自喜。
跟我们斗?
论玩文字游戏,你们还嫩点。
可他们忘了,林辰就是干这个出身的。
凡间养殖场、玄灵界分场,底下管事报成活率、报产量、报饵料消耗,有没有掺水、掺了多少,他扫一眼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这点虚报数字的小伎俩,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月中太白金星牵头核数据,对着台账越皱眉头越紧。
这几个老牌部门,上个月考核还集体在中下游晃悠,这个月数据突然“爆发”,各项指标窜得比天天加班的天兵司、河工署还高,离谱得没边了。
“不对劲啊……”太白金星摸了摸鬓角,感觉头发又掉了几根,“这几个老东西,上个月还喊着没法量化,这个月就突然这么能干了?”
他不敢耽搁,抱着台账就去找林辰。
林辰正在天河边上的木屋里,翻养殖场的月度生产报表,指尖沾着点鱼食的碎屑。
听太白金星说完,他拿过那几页数据,随手翻了两页,“嗤”地笑了。
“还真敢虚报。”
“林道友,这可怎么办啊?”太白金星急得直搓手,“要是都这么虚报,这考核不就成摆设了?那不白忙活了吗?”
“简单。”林辰放下报表,拍了拍那几页数据,“去查原始底档。巡查有岗哨的签到印、有沿途的路径记录;典籍有原稿、有校注的墨迹手稿;园林有种苗的出库记录、有栽种的位置台账。一件一件对,看他们能对上多少。” “造假嘛,最怕的就是刨根问底。”
太白金星眼睛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带了两个办事牢靠的小吏,扎进了各部门的档案库。
整整查了三天。
查签到、查手稿、查出库单、查实地痕迹。
结果一查一个准。
虚报的、夸大的、无中生有的,全都露了馅。
玉真道人报补种三百株灵卉,实际出库才八十株,还有二十株枯在半道没栽活;典籍馆报校注十部典籍,实际完整校完的才一部半,剩下的都只改了个封面;最夸张的是仙山巡查,报了二十次,实际岗哨的签到记录才四次,还都是初一十五走个过场。
尤其是清虚道长直管的几个部门,水分普遍超过一半。
证据摆到凌霄殿玉帝面前的时候,玉帝气得脸都青了,重重一拍龙椅,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好得很!”
“当着朕的面,就敢弄虚作假!把朕的规矩当摆设是吗?”
当天旨意就下来了: 参与虚报的五名部门主官,直接定为季度末等,贬职一级,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清虚道长管教不严、失察之过,削半级俸禄,通报全天庭批评。
旨意一下,守旧派彻底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会闲得去翻几年前的老底档。
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扯表面数据,直接去刨原始记录,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也……太不讲“官场规矩”了!
经此一事,再也没人敢搞小动作了。
虚报?
虚报直接贬职,谁扛得住?
清虚道长也彻底蔫了。
俸禄削了半级不说,还被全天庭通报,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脸都丢尽了。
再闹下去?
再闹下去,说不定下一次末位淘汰就轮到自己了。
没办法,也只能放下架子,跟着定指标、核数据、冲业绩。
一帮养尊处优了几千年的老仙官,也不得不卷起袖子,跟着大伙一起卷。
林辰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天河边上喂鱼。
他抓了一把灵草饲料,轻轻撒出去。
水面立刻涌过来一片金鳞,吧嗒吧嗒啄着水面,热闹得很。
他笑了笑,又撒了一把。
早这样踏踏实实干活不就完了。
非要折腾。
风吹过天河,泛起粼粼波光,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这套考核的规矩,总算是扎扎实实,在天庭扎下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