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平安抬起头，看着王诗龙，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戴老板只给了我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我们要是拿不到清乡密令，后果十分严重，要是忠义救国军因为没有情报而遭受重大损失，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啊。”
“我知道。”王诗龙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力，“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遍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动用了。但这种级别的军事机密，不是光靠勇气和不怕死就能拿到的。”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墙上的老式挂钟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生煎包已经彻底凉透了，散发出一股油腻的味道。
烟灰缸里的烟蒂，又多了好几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突然，李平安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王诗龙，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站长！我想到了！我想到一个人！他有可能帮我们拿到清乡行动密令！”
王诗龙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瞬间坐直，急切地问道：“谁？！快说！是谁？”
“孤狼！”
李平安大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站长，您想想啊！就在刚才，孤狼给我们送来了王春宁暴露的情报！王春宁是我们埋着很深的钉子，连我们自己人都没有几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特高课的布控更是绝密中的绝密！可是孤狼却知道了！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越说越激动：“这说明孤狼的情报网，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他不仅能渗透到特高课的内部，甚至能接触到特高课的核心机密！他既然能查到王春宁被盯梢这种事，那拿到一份清乡行动密令，对他来说，说不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孤狼……”
王诗龙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了出去，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王诗龙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一扫刚才的颓废和绝望，“孤狼来无影去无踪，身手出神入化，而且情报能力更是顶尖！他能在特高课和76号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那么多小鬼子士兵和汉奸，还能全身而退，从来没有失手过。如果说上海还有谁能拿到这份清乡密令，那一定就是他！”
“没错！”李平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和孤狼有过合作的先例。只要给他金银珠宝，他就会答应，我觉得这一次也行。”
王诗龙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好！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王诗龙停下脚步，看着李平安，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平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立刻通过我们和孤狼的秘密联络渠道，给他传信！告诉他，只要他能在七天之内，把完整的清乡行动密令交给我们，不管他要多少钱，我们都答应！”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一百根金条！不，两百根！只要他能拿到密令，两百根金条，我们一根都不少！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把上海站的所有家底都掏空，我们也要凑齐这笔钱！”
为了拿到清乡密令，为了保住忠义救国军几万弟兄的性命，别说两百根金条，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是，站长！”李平安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我现在就去安排！我会用最紧急的联络方式给他传信，相信他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的！”
“等等！”王诗龙又叫住了他，补充道，“告诉孤狼，只要他答应这笔生意，我们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剩下的一半，等他把密令交给我们之后，立刻付清！绝对不会拖欠他一分钱！”
“明白！”李平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李平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诗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忐忑。
孤狼，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他不知道孤狼会不会答应这笔生意，也不知道孤狼能不能在七天之内拿到那份绝密的清乡行动密令。
但他知道，现在，除了相信孤狼，他们别无选择。
“孤狼，全靠你了。”王诗龙喃喃自语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
下午四点的阳光！
透过辉宏服装厂三楼办公室的磨砂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混着楼下车间隐约传来的缝纫机“哒哒哒”的运转声，还有布料被裁剪时发出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看似平静祥和的日常图景。
办公室的装修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国的服装设计杂志和画册，从巴黎最新的时装周刊到日本传统的和服纹样集，应有尽有。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设计桌，上面散落着几张画了一半的设计稿，铅笔、橡皮、比例尺随意地放在一旁，桌角还压着一块墨绿色的丝绒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孙载洋和张军相对坐在沙发上，中间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咖啡具 。
孙载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容，看向张军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赞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军啊，你设计的那第三款改良旗袍，如今可是彻底火了！”孙载洋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激动地说道，“昨天第一批五百件刚运到南京路的百货公司，不到一个上午就被抢光了！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租界里的洋太太、上海滩的名媛小姐们，挤破了头都要抢一件，还有人愿意出三倍的价钱预定，就为了能早点拿到手。”
他越说越兴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张军的肩膀：“你小子简直就是个天才！绝对是全国，不，全世界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我孙载洋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把你挖过来。有你在，咱们辉宏服装厂迟早能成为全龙国，甚至全亚洲最大的服装公司！”
张军端着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苦的醇香，让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听到孙载洋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只是淡淡一笑，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