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
全美娱乐版头条全是《安娜贝尔》。
《好莱坞报道》用了两版刊登现场照片，几个高大的年轻人捂着脸从影院冲出来，背景是安娜贝尔那张诡异的脸。
大标题写着：华纳古堡折戟沉沙，东方幽灵横扫全美午夜。
时代广场华纳总部顶层，总裁卡特把当天的《纽城时报》拍在桌上。
报纸滑到地板上，露出头条那张票房对比图表。
《安娜贝尔》首日三百二十万美金，次日单日票房冲到了四百二十万。
华纳耗资近千万美金打造的《血色修道院》，两天加起来票房没突破五百万。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五千块银幕会输成这样？”
卡特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三四个发行高管低着头，没人吭声。
新上任的发行主管解释道。
“总裁，不是宣发不够，是观众口味变了。”
“现在年轻人在电影院根本坐不住两小时听神学辩论。”
“星光娱乐那帮人……他们把电影拍得像游乐场鬼屋，十五秒吓一次，观众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卡特指着窗外。
“那排片呢？我听说全美联合院线今天早上单方面削减了一千块银幕？”
发行主管分析的有理有据。
“影院经理都是唯利是图。联合院线说放咱们片子，影厅空了一半，可隔壁放那娃娃，上座率九成。”
“他们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把场次腾给派拉蒙和星光。”
卡特坐回皮椅上，两手按着太阳穴。
“派拉蒙……马库斯那老狐狸，这回踩着狗屎运翻身了。”
曼哈顿下城，星光娱乐总部。
派拉蒙发行总监马库斯红光满面，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他怀里抱着刚从传真机扯下来的纸张，一路小跑进内间。
“林先生！绝对”
林轩就着热水吃全麦面包，把杯子搁在一边。
“次日破四百万了？”
马库斯把传真纸往桌上一摊，喜形于色。
“四百二十万！不仅破了，而且全美两千家影院上座率达到九成三！”
“环球卡朋特续作被压得抬不起头，华纳那部大片今天白天直接被砍掉一半场次！”
“联合院线电话被打爆了，全美都在要新拷贝！”
施南胜递过去一杯凉开水。
“新拷贝已经在芝加哥洗印厂加急赶工，明天能再出五百套。”
陈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大号牛皮纸袋。
“林总，香江空运来的第三批夜光安娜贝尔到了。”
“何小姐亲自押车送到启德机场，共计十五万个。”
马库斯两只眼珠子几乎冒出绿光。
“十五万个？上帝，曼哈顿那些录像店门外黄牛，把一个塑料娃娃炒到十五美金了！”
“林，给我两万个，派拉蒙旗下大影厅可以当场做周边搭售！”
林轩摆了摆手。
“周边不进传统影城柜台，全部放在星光影音门店和合作的汽车影院。”
“想要买娃娃，就必须进录像店办会员卡，或者租三盘录像带。”
马库斯咂了咂嘴，心里暗骂这东方年轻人算盘打得真精。
这不仅是卖玩具，分明是拿爆款电影当诱饵，给他录像带帝国疯狂拉人头。
偏偏福克斯和派拉蒙借着这一波热潮，旧片出租量也翻了两番，谁都舍不得下车。
“林先生，那接下来怎么走？”
马库斯好奇地问。
“万圣节档期过后就是十一月淡季，好莱坞各大厂都在缩减开支备战圣诞。”
“雷米那边，能不能在圣诞节前再赶一部出来？”
林轩咽下面包，抽出一张纸巾擦嘴。
“惊悚片不能按流水线这么赶，观众会被撑吐。”
“《安娜贝尔》长尾票房够你们吃两个月，海外版权也可以开始招标了。”
马库斯连连点头。
“对对对，欧罗巴和东京那边，几个大买家已经在日落大道堵我门了。”
林轩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北美地图前。
“马库斯，你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有些事我需要问你。”
马库斯神色一肃。
“您尽管问，在洛城和纽城这一块，没有我不知道的门道。”
“麦迪逊大道那边，有家专门画小人书的出版公司，叫奇迹漫画，你熟不熟？”
马库斯愣住了。
他本以为林轩会问几大制片厂内幕，或者哪个大明星片约。
冷不丁冒出个画连环画的小公司，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奇迹漫画？漫威？”
马库斯挠了挠下巴，回想起来。
“你说那个画穿红蓝紧身衣在楼顶爬来爬去的家伙？还有那个拿着圆盾牌的大兵？”
林轩转过身看着他。
“就是他们。”
马库斯撇了撇嘴。
“林，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那帮画漫画的日子可不好过，全美这几年通胀厉害，小孩子们宁愿去游戏厅打街机，也没人乐意花三角钱买一本烂纸书。”
“前几年他们搞破产重组，现在好像被卡丹斯工业集团捏在手里，半死不活。”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手写的英文名单。
上面清晰写着几个名字：蜘蛛侠、美国队长、钢铁侠、x战警、雷神、神奇四侠……。
“这家公司手里捏着一堆好东西。”
马库斯扫了一眼名单，直摇头。
“好东西？林总，好莱坞早在两年前就拍过《超人》，那是华纳大制作，确实赚了钱。”
“可超人那是国宝级角色，全美家喻户晓。”
“漫威这些角色……穿紧身衣在大街上跑，拍成真人电影看起来就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大制片厂根本瞧不上。”
施南胜在旁边插了一句。
“好莱坞真没人对他们感兴趣？”
马库斯吐出一口浊气。
“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听说佳能影业那两个犹太堂兄弟，最近正在跟漫威接触，打算用极低价格弄几个角色改编权拍低成本b级片。”
“还有罗杰·科曼那抠门鬼，也打听过神奇四侠。”
“不过都是群投机分子，开价连买一辆二手林肯都不够。”
林轩将名单推到马库斯面前。
“他们买他们，咱们买咱们。”
“马库斯，帮我约漫威现任主编斯坦·李，还有卡丹斯工业版权负责人。”
马库斯看着林轩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他见过林轩用这种眼神看《招魂》，也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那个《安娜贝尔》。
每一次，好莱坞传统制片厂都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林……你认真的？你打算买这些破烂画册改编权？”
林轩系紧大衣纽扣。
“是不是破烂，五年之后见分晓。”
“今天下午我要在曼哈顿牛排馆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