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大厦七楼，顶层办公室。
秘书小美还没来得及通报，刘銮熊大步走进来。
“林生！何总！”
“我从屯门一路踩着油门飙过来的，闯了三个红灯！”
林轩拎起茶壶，给刘銮熊面前的空杯倒满茶水。
“大刘，喝口茶顺顺气，交警的罚单回头让老何给你报销。”
刘銮熊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咕咚一口全灌进肚子里。
“林总，刚才何总在电话里跟我说，有桩一年赚几个亿的买卖？”
“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屯门宿舍楼的工地正停工呢，青州英泥那帮混蛋卡我脖子，黑市上的水泥加价三十块一包都买不到！”
“你要是真有门路搞到水泥，别说赚几个亿，就算让我给佳艺白干半年苦力我也认了！”
老何在旁边坐下，从文件夹里拿出深城特区寄来的红头简报推过去。
“刘生，你自己看吧。”
刘銮熊疑惑地拿起简报看了起来。
起初他还没当回事，可看清上面的日产量和出厂报价后直接站了起来。
“深城特区基建材料厂？日产高标号水泥三千吨？拉到香江码头一吨只要一百六十块？！”
刘銮熊攥着纸张，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何总，这上面写的数字没少印一个零吧？”
林轩慢条斯理地开口。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深城外贸局的公章，哪来的假？”
“北边现在大力搞特区建设，珠江口沿岸开了十几家大型采石场和水泥厂，产能过剩得厉害。”
“他们最缺的就是外汇，只要咱们拿现钞过去结算，别说一百六十块，就算再往下压十块钱，他们厂长都得敲锣打鼓把你送出罗湖桥。”
刘銮熊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一吨进价一百六，拉回香江只卖两百六，一吨也有一百块纯利！
一个月走十万吨就是一千万港币净赚，一年下来就是一亿两千万！
这还没算上洗砂场那些没什么本钱的河砂！
“林总……”
“这么肥的一块猪肉，为什么不自己吃下来，反而叫我过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刘銮熊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个道理。
林轩竖起两个手指。
“第一，佳艺的主业是影视、百货和游乐场，我要是亲自下场倒卖水泥，李嘉成和郭得胜立马就能去工务局告我恶意扰乱建材市场，卡我大屿山的地皮批文。”
“第二，水泥和河砂走陆路运费太贵，必须走水路用内河驳船拉过来。全香江除了那几家老牌地产商，就只有你在屯门的新厂房自带深水码头，能直接停靠千吨级的建材驳船。”
“我出渠道出深城外贸局的关系，你出码头出货车出人手去跑运输。”
林轩说出方案。
“成立一家合资的建材贸易公司，挂在你爱美高的名下，赚到的纯利，你六我四。我那六成直接折算成大屿山主题乐园的建材款，剩下的全归你，干不干？”
四六分成，刘銮熊拿六成，一个月也是六百万的纯利，一年就是七千万！
最关键的是，这买卖不仅能解决厂房扩建的水泥缺口，还能拿着低价水泥去屯门工业区卖给那些被断供的小老板，白捡天大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还能狠狠抽李嘉成一记响亮的耳光！
“干！他娘的，不干是孙子！”
刘銮熊把简报往怀里一揣，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林总，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上次李嘉成在观塘买地逼我搬家，这口恶气我憋在肚子里大半年了！”
“他青州英泥不是涨价吗？老子拉回来的深城水泥，对外就卖两百五！管够！包送货上门！”
“我要让他的水泥全烂在仓库里！”
老何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刘生，深城外贸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明天一早带足港币现钞过关，直接找外贸局的周局长签包销协议。”
“明白！我今晚就让财务去银行提两千万现钞出来，装麻袋过去！”
刘銮熊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抓起西装外套就往门外冲。
走到门口时，转过身冲着林轩抱了抱拳。
“林生，这回联手，把那帮老家伙的裤衩子给扒下来！等第一批水泥到港，我再来给你报喜！”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老何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刘老板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让他去打头阵，华人行那位李先生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商场如战场，总得有人去当这个过河的卒子。”
“大刘有野心，也有赌性，香江建材垄断的局面算是破了。”
“对了老何，年三十快到了，大屿山那块地的环评报告和规划图，明天让人送去工务局，催他们赶在开春前把批文落下来。”
“好，法务部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天一早就递交上去。”
五天过后。
屯门工业区西头的爱美高深水码头一大早就挂起十几串红鞭炮。
刘銮熊站在码头栈桥的最前面。
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屯门、观塘、荃湾一带的工厂老板和二线建筑商。
这些人个个愁眉苦脸往海面上看。
一个做塑料制品的老板凑到刘銮熊身边。
“刘生，你前两天放话，说今天有平价的高标号水泥到港，一吨只要两百五十块，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啊刘生，我厂里的仓库盖了一半，工人都放假半个月了，青州英泥那边到现在都不肯放货，你可别拿我们开涮啊！”
旁边的五金厂老板也跟着诉苦。
刘銮熊拍了拍胸脯。
“各位老兄，我大刘在屯门说话什么时候放过空炮？说了今天有货，那就肯定有货！”
“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到的这批货，质量比青州英泥的还要好！要是有半点掺假，我把整个风扇厂赔给你们！”
远处珠江口方向的海面上飘来汽笛声。
“呜！”
老板们顺着声音看过去。
海平线上一字排开驶来十艘吃水很深的千吨级内河散货驳船。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堆满用防水油布盖着的货垛，船头挂着深城外贸远洋运输的红旗。
“来了！真的来了！”
“我的老天爷，十艘大驳船！这得有多少吨水泥啊？！”
码头上的老板们一个个往前挤过去。
刘銮熊喊道：“点火！放炮！开吊机卸货！”
鞭炮声在码头上空响起来，飘起一阵硝烟。
第一艘驳船靠岸，码头上的工人跑上去掀开防水油布。
只见下面码放着牛皮纸包装的袋装水泥，上面用简体字印着深城特区五羊牌五百号硅酸盐水泥。
旁边另外五艘驳船掀开油布，露出颗粒均匀的淡水河砂。
塑料厂老板是个懂行的，跑上跳板掏出钥匙划破一袋水泥，抓了把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好货！真是五百号的顶级水泥！一点受潮结块都没有，比青州英泥掺了矿渣的货色强太多了！”
塑料厂老板冲着刘銮熊喊。
“刘生！我要五百吨水泥，一千吨河砂！我现在就给你开支票！”
“我也要！给我来八百吨！我有现钞，先给我装车！”
“别抢别抢！刘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先紧着我工地用啊！”
二十多个老板当场红了眼，挥着支票簿和装现钞的公文包，把刘銮熊围在中间。
刘銮熊在人群中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大家别急！排好队去财务室交钱开单！后面海面上还有二十艘船排着队呢！每个月十万吨水泥、二十万吨河砂，管够！”
“只要你们拿现钞来，今天交钱，今天就能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