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中环置地广场。
作为香江最顶尖的奢侈品购物中心，这里平时来往的全是城中名流与富豪太太。
林轩左手牵着钟初红，右手挽着陈玉莲，慢悠悠的走进二楼梵克雅宝专柜。
陈锋带着四名保镖跟在十步开外，手里拎了七八个购物纸袋。
专柜的法籍女经理一看到林轩这张常年霸占香江财经版与娱乐版头条的脸，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连店里看货的其他阔太太都顾不上招呼。
“林先生，钟小姐，陈小姐，下午好。法兰西总部前天刚空运来一批鸽血红宝石套件，我让人拿出来给二位小姐试戴。”
女经理一挥手，两名柜员捧着托盘走过来，引导三人走向里面的贵宾休息区。
柜台另一侧站着三个阔太太。
中间那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妇人，是金门建筑华资买办赵总的太太，旁边两位是长实集团旗下分包商老板的家属。
赵太太看着林轩三人走入贵宾区的背影，酸溜溜的哼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佳艺的林老板带着自家的女戏子出来买首饰啊。”
旁边穿紫衣服的刘太太凑过来：“什么女戏子呀，人家现在可是深水湾的女主人，听说陈玉莲给林轩生了第二个儿子，母凭子贵着呢。”
“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还没领证摆酒呢！”
赵太太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珠链，故意提高嗓门。
“咱们家老赵昨晚回来还跟我发牢骚，说林轩在大屿山搞什么五亿招标，抠门得很，把建筑利润压得连喝口汤都不够。”
“我看呐，他就是表面风光，钱全投进泥坑里填海了，来这儿八成也是看得多买得少，充场面罢了。”
这话声音不算小，贵宾区听得一清二楚。
钟初红刚拿起一只红宝石耳环往耳朵上比划，听到这话转头往外走。
她向来是火爆脾气，哪受得了这种夹枪带棒的闲气。
林轩伸手按住钟初红手腕，把她拉回椅子坐好，从托盘里拿起一条红宝石项链，替她戴在脖子上。
“跟一群长舌妇置什么气，你跟她们吵架，反倒掉了身价。”
林轩站在钟初红身后，借着化妆镜看了一眼，点点头：“这颜色衬你，皮肤白了。”
说完转过身，从另一个托盘里挑出一套祖母绿手镯和耳坠，戴在陈玉莲手腕上。
陈玉莲低头看了看手镯，小声说：“这套太贵重了，平时在家里带孩子不方便戴……”
“家里不戴，留着年底走红毯的时候戴。”
林轩拍了拍陈玉莲的手背，转过身看旁边的法籍女经理。
“今天店里带红宝石和祖母绿的现货，只要符合她们两位尺寸，全部包起来。”
女经理睁大眼睛：“林先生，您是说……柜台里那十二件高定系列全要吗，算上这两套主石套件，总价差不多三百八十万港币……”
“刷黑卡，还是开支票？”
林轩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支票本，拔掉钢笔帽。
“支票就行。”女经理双手递上打印出来的清单。
林轩低头签好字，撕下支票递给女经理，然后看刚才嚼舌根的赵太太。
“这位太太，刚才听你说，你们家赵总嫌我大屿山的工程利润薄？”
赵太太没想到林轩一下就签出近四百万支票，支支吾吾结巴起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轩把钢笔插回口袋，对着门外的陈锋招手。
“随口一说也没关系。”
“我记得大屿山丁标段底下有个五百万的绿化照明工程，刘銮熊打算分包给金门建筑的赵买办？”
陈锋上前一步：“是的林总，赵买办昨天请大刘喝茶，求大刘把这单活赏给他做。”
林轩看脸色发白的赵太太开口：“给大刘打个电话，既然赵太太觉得大屿山是个填海的泥坑，就别强人所难了。”
“把赵买办从分包商名单里划掉，以后佳艺和爱美高所有的工程，永远不跟赵家合作。”
“是，我这就去办！”陈锋转身往商场公用电话亭走。
“别！林生！”
赵太太慌了神，那五百万的工程是赵家今年翻身的钱。
要是她多嘴搅黄了，赵世昌非得剥她的皮。
赵太太顾不上什么贵妇体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旁边的两个分包商太太哪敢去扶她，拎着包贴着墙灰溜溜地跑出专柜。
“林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
赵太太爬起来，隔着保安伸手想去抓林轩的衣角，对着钟初红和陈玉莲连连作揖：“钟小姐，陈小姐，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这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啊！”
钟初红理都没理她，对陈玉莲说：“莲妹，这家的胸针款式一般。听说隔壁卡地亚到了新钻表，咱们去隔壁瞧瞧？”
陈玉莲点点头，挽起林轩胳膊：“好，正好给轩哥挑一块表。”
林轩带着两女绕过赵太太走出梵克雅宝。
钟初红挽着林轩左臂贴在他身上，仰起脸小声说：“刚才签支票的样子帅呆了，今晚回深水湾，我亲自下厨给你煲汤。”
林轩瞥了她一眼：“你煲汤，我怕喝了半夜去医院洗胃，还是让莲妹在旁边盯着点吧。”
陈玉莲在右边掩嘴轻笑，钟初红伸手去挠林轩的腰，三人在走廊里说笑。
十分钟后陈锋从电话亭上来，接过法籍女经理追出来交的首饰盒。
“林生，大刘那边已经知会过了。”陈锋汇报。
钟初红听得直乐：“活该，叫那个婆娘在背后嚼舌根。”
正说着，赵世昌从扶梯上冲了上来。
他刚才在电话里听大刘翻了脸，还特意提了一嘴置地广场的梵克雅宝，吓得他从中环写字楼一路狂奔过来。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打死你！”
赵世昌眼珠子通红，冲上去抓起赵太太的头发，抡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抽。
把专柜里的洋人店员都看傻了眼。
“老赵！你疯啦！你敢在外头打我！”赵太太捂着红肿的脸颊尖叫起来。
“打的就是你这张破嘴！被巴顿那个蠢货连累，半年接不到新活，老子在屯门赔了三天笑脸才求来的五百万工程，全让你两句话给败光了！”
赵世昌拽着赵太太胳膊往外拖：“赶紧给老子滚去深水湾跪着道歉！林生要是消不了气，老子今天就跟你离婚！”
隔着走廊拐角，钟初红回头看了一眼被拖进电梯的赵家夫妻。，吐了吐舌头。
“五百万就能让这帮体面人当街打老婆，刚才刷掉的三百八十万，岂不是能让他们把祖宗牌位都卖了？”
林轩推开卡地亚专柜的大门，示意两女进去：“这种人没啥好说的。进去吧，挑完表去中环码头买点新鲜马蹄糕，阿立早上出门前就吵着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