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有没有好货啊？”
王宇把手里的原石随手扔回案板上，石头磕在木板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面上摆的都是这样的货，还做不做生意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刺激。
老板闻言，大嘴一咧，露出两排标志性烟熏妆大黄牙，火燎的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这市场里熬出来的。
“哎哟，小兄弟年龄不大，居然还是个行家！”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把手里正嗑的瓜子往旁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货当然有，你等着。”
说完，老板弯下腰，双手探到案桌下面，吭哧吭哧地搬出一块大概十五六公斤重的翡翠原石来，咚的一声墩在案板上，震得旁边几块小石头都跟着晃了晃。
“木那杨梅皮，绝对冰种，一灯爆，绝对的好货！”
老板拍着石头，唾沫横星子飞溅，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念咒。
王宇装作慎重的样子，赶忙打亮手电，在翡翠原石上仔仔细细地照了起来。
强光穿透皮壳，里面折射出的光线莹莹润润，像是凝固的月光。
果然如老板所说，这块翡翠原石绝对是好料。
因为他的手刚一靠近石头，里面沛然的灵气就像一缸满溢的水，汹涌得几乎要自己溢出来。
丹田感应到那股气息，像水蛭见了血一样猛地收缩，疯狂地吸吮起来。
王宇压下心头的狂喜，一边继续装模作样地打灯检测，一边暗中运转心法，将灵气源源不断地导入魂牌和丹田之中。
灵气如同温热的泉水，顺着经脉汩汩流淌，说不出的舒畅。
“老板，你这块翡翠原石怎么卖的？”
王宇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青菜多少钱一斤。
老板一双小眼叽里咕噜地上下打量着王宇，目光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试探。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
“小兄弟，我看你是行家，所以也不跟你要谎。这样吧，我给你个最低价——八十五万！”
“靠！”
王宇差点没被这个数字噎住，
“老板，你不如直接去抢！十多公斤的料子你要八十多万？”
老板顿时委屈巴拉地看了王宇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冤枉死我了”。
他指着石头上的皮壳，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小兄弟，你看看这皮壳的老度，这翻砂的细腻程度，绝对的老场口料子！你再看这种水，冰种啊！还有这个面，你看看，带着色带呢？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整个市场你转遍了，绝对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料子了。”
王宇冷笑一声，手电在石头上几个位置点了点：
“老板，你不诚实啊。首先你看看这些裂，大裂小裂好几道，赌性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再说到你说的色带——这是色带吗？分明就是癣好不好？又黑又粗，跟蜈蚣趴在上面似的。如果这些裂和癣都透到里面去了，手镯料是想都别想了，能出几个牌子就算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把石头翻了个面，指尖沿着几条明显的裂纹划拉了一遍，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我只能给你我看到的价，两万八。多了，就怕切垮了。”
老板一听这话，脸上的委屈瞬间放大十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哟我的小兄弟，你是真敢给价啊！这价给得我心都凉了半截。不行的，这样吧——十八万五，少了不谈。我跟你说，这个价我都亏着本呢。”
就在这时，王宇感应到魂牌已经重新被灵气灌满了，丹田里也暖融融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他知道火候到了，不再纠缠，直接把底价扔了出去：
“三万五，多一分都不要了。老板你要是实在卖不了，我只能去别人家看看了。”
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嘴唇哆嗦着想要再争辩几句，但对上王宇那双平静得不像二十出头年轻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割肉般的痛苦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就当交个朋友了。小兄弟，这块料子我可真没赚钱，你以后可要经常照顾一下老哥的生意啊？”
二人扫码支付完毕，手机里传来清脆的到账提示音。
王宇弯腰抱起那块沉甸甸的原石，掌心贴着粗糙的皮壳，还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残余的丝丝灵气。
“放心吧老板，这是我的电话。”
王宇报了一串数字，老板赶紧掏出手机存了下来，
“再有好货你打电话给我，我保证过来拿货！”
“好的好的，小兄弟一定再来啊！”
老板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祝你大涨！”
“谢谢老板，借你吉言。”
王宇头也没回，抱着石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用胳膊肘夹着石头，腾出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他在火车站干了六年的装卸工，一天平均下来也就五百来块钱。
去掉房租水电，再加上每个月雷打不动给父母转五千块，他一个月到手的只剩三千多。
六年了，省吃俭用攒到现在，卡里一共才二十万块钱。刚才一口气花了三万五，余额还剩十六万五。
“麻蛋，花钱真快，赚钱真难。”
王宇嘟囔着，怀里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胳膊发酸，
“多亏了这块料子不算太大，不然就自己兜里这二十万，连一块石头都买不起。”
他一边腹诽，一边拐进了一家专门切割翡翠原石的店铺。
铺子里弥漫着灰尘和冷却液混合的气味，墙根堆满了切开的和没切开的石头，墙角那台巨大的切割机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
付了切割费用后，王宇就坐在铺子里等着。
他搬了张塑料凳坐到角落，看着师傅摆弄那块原石。
切割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他问了一下下刀位置的要求，王宇摆了摆手，让他按照正常操作直接下刀就行。
师傅将原石固定好，盖上防尘罩，再一按电钮。
锯片轰然转动起来，尖锐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间铺子，震得人耳膜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