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压过来时，离陆林彡的嗓子眼也就不到十厘米。
他闻到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还夹杂着劣质金属那种冲鼻的寒气。
“爸！”
陆萌萌尖叫着把脸埋进枕头，小身板抖得厉害。
这声叫喊没让男人收手，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戾。他手腕猛地一拧，剔骨刀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划出一道弧线，直扎陆林彡的颈动脉。
陆林彡动了。
脱胎换骨后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那柄尖刀刺破空气的瞬间，他腰跨发力，整个人像根被压弯又弹开的竹条，硬生生向侧后方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嘶——”
刀尖挑破了衣领，凉飕飕的，但连皮都没蹭着。
“找死！”
男人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一击落空，左手顺势变爪，指甲缝里带着黑泥，狠命抠向陆林彡的眼睛。这招式没章法，却透着股在街头厮混出来的玩命劲。
“喵呜！”
怀里的小白猫突然炸了毛，像道白影蹿了出去，爪子精准地扇在男人的手背上。
“啊！”
男人疼得大叫，手背上瞬间多了四道血淋淋的口子，肉都翻开了。
“畜生！老子弄死你！”
男人彻底打红了眼，顾不得什么行踪，举起刀对着小白猫待的包裹狠狠扎下去。
车厢走廊太窄，陆林彡没法伸展手脚，更不敢让这疯子伤到身后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沉入混沌珠。
“灵泉，出。”
陆林彡并起食指中指，指尖微微发烫，隐约透出一抹晶莹。
一滴浓缩到极致的灵泉，在指端迅速凝聚。
这东西对枯木来说是仙水，但对一个满脑子杀念、经脉脆弱的凡人来说，却是能把脑子撑爆的烈药。
“躺下吧。”
陆林彡冷哼一声，屈指轻弹。
那滴水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趁着男人张嘴怒骂的当口，精准地射进他的嗓子眼。
男人愣住了。
他只觉得喉咙里进了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的瞬间，那液体像是在肚子里炸开了一团火。
“唔……呃……”
男人的眼球猛地突出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张脸憋成了紫青色。狂暴的生机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四肢，最后直撞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灰尘的过道上。
剔骨刀“叮当”落地，在地上转了几个圈。
男人躺在那儿浑身抽搐，白眼翻得只剩下眼白，嘴里不断往外冒白沫，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了？出啥事了？”
“杀人啦！救命啊！”
车厢里死寂的空气被撕碎，几个刚睡醒的乘客瞅见地上的尖刀，吓得连滚带爬。
几个壮汉想凑上来帮忙，被陆林彡伸手拦住了。
“别乱碰，他身上有凶器。”
陆林彡的声音很沉，带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快找乘警！”
车头那边早就传来了脚步声，两名乘警举着手电筒，按着警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都别动！手抱头！”
手电光齐刷刷地照在男人脸上。年轻乘警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变了。
“老李，你看这人……是不是通缉令上那个？”
年长些的乘警蹲下身，掀开男人的鸭舌帽，对比了一下手里的终端，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毒蛇’，省里挂名的连环杀人犯！”
这话一出，整车厢的人都炸了锅。
“妈呀，我跟杀人犯坐了一宿？”
“这人咋倒了？发羊癫疯了？”
老李没搭理吵闹的乘客，狐疑地盯着陆林彡：“小兄弟，刚才怎么回事？”
陆林彡面不改色，把小白猫塞回怀里，平静道：“他想抢我东西，还掏了刀。可能太激动了，自己抽过去了。”
老李看了看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又看了看陆林彡那双稳得吓人的眼睛，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杀人如麻的悍匪，会在动手的时候突然发病？
但他查了半天，男人身上确实没伤，除了手背上那几道猫爪印。
“先把人铐上带走。”
老李摆摆手，示意同事把人拖走，转头对陆林彡说：“小兄弟，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得做个笔录。”
陆林彡点点头：“行，配合工作。”
他回头摸了摸萌萌的头，小姑娘这会儿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脸煞白。
“萌萌别怕，坏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大巴车紧急停在最近的县城高速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林彡才带着萌萌从县城派出所走出来。小白猫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打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先生，等一下！”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警察快步追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汗水。他是县刑警队的副队长，刚核实完那通缉犯的身份。
“还有事？”
副队长搓了搓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陆老弟，这次真得谢你。这‘毒蛇’身上背着三条人命，咱们追了好久。”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敬佩，“这是省里的悬赏金，五万块。本来要走流程，但局里特批了，说不能让见义勇为的人等太久。”
陆林彡接过信封，捏了捏，分量不轻。
五万块，对他现在来说确实是场及时雨。
“谢了。”
陆林彡没客气，直接揣进怀里。
副队长看着陆林彡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头儿，这人真能把‘毒蛇’吓晕？”旁边的年轻警察凑上来问。
副队长摇了摇头：“吓晕？那家伙脑部神经受了重创，医生说以后大概率是废人一个了。”他顿了顿，眼神复杂，“这姓陆的，不简单。”
陆林彡走出大门，清晨的阳光晃得人眼花。他拍了拍怀里的信封，嘴角微挑。灵泉的用法，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走吧，萌萌，咱们回家。”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那是陆家村的方向。经历了这一场，他回乡的念头反而更稳了。在这繁华地方，法理和混乱搅在一起，只有回到那片荒山，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爸爸，回老家真的能赚到钱吗？”萌萌拉着他的衣角。
陆林彡看着怀里的小白，小家伙睁开眼，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灵气。
“能。”
陆林彡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不仅能赚钱，爸爸还要带你住进全天下最好的房子。”
此时的陆林彡还不知道，在遥远的陆家村，几个盯着他家老宅的人，早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合计开了。
县城车站，第一班通往乡下的班车发动了。
陆林彡带着女儿坐到后排。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灵泉浸泡过的干红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子奔涌的力气。
回村的第一仗，怕是快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