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现场试吃
“嘭！”
竹筐歪向一边，几颗西红柿滚进泥水坑里，沾了一身灰。
陆林彡眼疾手快，探手一捞，在筐子彻底翻倒前稳稳托住了底座。
“虎哥是吧？”
陆林彡蹲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得像没风的湖面。
“这筐菜，一百块一斤。你踢这一脚，损了三斤卖相，赔三百。”
光头愣了半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仰着脖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听见没有？这土包子管我要钱？”
周围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挽起袖子，把摊位围得密不透风。
“卖菜的，快给虎哥认个错！”
王胖子在隔壁摊位急得直跺脚，压低嗓门喊：“虎哥是这一片的头儿，你那菜不要就不要了，别把命搭进去啊！”
陆林彡没接茬。他站起身，随手拍掉裤腿上的泥点子。
小白趴在筐沿上，脊背上的白毛根根竖起，喉咙里挤出阵阵低吼，那双蓝眼睛死死锁住了光头的脖子。
“怎么着，不服？”
光头狞笑着，大手直接朝陆林彡的衣领抓去：“老子不仅不赔钱，还要把你这破摊子给掀了！”
陆林彡肩膀微微一晃，动作看着不快，却刚好让那只肥手抓了个空。
他顺势扣住光头的手腕，指尖往穴位上一掐。
“疼！疼疼疼！”
光头脸色瞬间惨白，半边身子直接脱了力，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放手！你个死种地的，给老子撒开！”
陆林彡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里清楚，在农贸市场这种地界，动手解决不了麻烦。一旦见了血，管理处肯定要来过问，搞不好还得去局子里蹲着。
菜要在这里打开局面还是得用老办法。
“想掀摊子，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胃口。”
陆林彡弯下腰，从三轮车底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瓦斯炉，还有一口刷得锃亮的旧铁锅。
围观的人全看傻了眼。
“这老板要干啥？当众开火？”
“被虎哥吓癔症了吧？这时候还有心思煮饭？”
光头揉着手腕，疼得满头虚汗，眼神里全是毒辣：“行，你煮！老子就在这儿盯着，你要是煮不出金子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陆林彡没搭理他。
他拧开一瓶随身带的矿泉水——那是掺了混沌灵泉的稀释液。
“哗啦啦。”
清澈的水倒进锅里。
陆林彡随手从筐里拎起一颗白菜。那白菜叶片肥厚，脉络里透着股子像冰种翡翠般的亮色。
他没动刀，直接用手把白菜掰成几瓣，扔进了锅里。
“连油盐都不放？清水煮白菜？”
王胖子看得直摇头：“卖菜的，你会煮菜吗？你这真是嫌命长了。”
瓦斯炉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起初，空气里还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鱼腥和肉膻味。
可就在水花翻腾的刹那，一股清香毫无征兆地从铁锅里炸开了。
那不是普通的蔬菜味，而是一种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又透着丝丝回甘的奇特香气。
这香气像是有钩子一般，瞬间勾走了周围的臭气，以摊位为圆心，朝四面八方钻去。
“卧槽，什么味儿？”
正低头剁肉的王胖子动作僵住了。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
“这……这是白菜味？”
原本乱哄哄的菜市场，诡异地静了下来。
几十米外卖鱼的、卖调料的，甚至连正在为几毛钱讨价还价的大妈们，全都停了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偏僻的角落。
香气越来越浓。
它钻进鼻腔，顺着嗓子眼滑进肺里，让人感觉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的井水，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好香……真他妈香啊。”
光头原本狰狞的脸，此刻变得有些发木。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股子狠劲儿，被这股香味一冲，散了个干干净净。
陆林彡盯着锅里翻滚的白菜。
在灵泉水的浸泡下，白菜叶子变得半透明，像是一块块碎玉浮在清汤里。
没有油花，没有佐料，只有最纯粹的灵气在升腾。
“这菜……这菜不对劲。”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摊主凑过来，眼神发直：“我种了三十年地，从来没闻过这种味儿。”
“一百块一斤……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刚才还满脸嘲讽的围观群众，此刻全都往前挤了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
陆林彡关掉火。
他从车斗里拿出一叠一次性小纸杯，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又夹了一小块白菜叶。
“虎哥，尝尝？”
陆林彡把杯子递到光头面前。
光头愣了愣，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菜汤，又看了看陆林彡那张平静的脸。
他想拒绝，想把杯子摔在地上撒野。
可那股钻心的香气直往脑门里钻，馋虫在肚子里疯狂打滚。
“尝就尝！老子看你耍什么花样！”
光头一把夺过纸杯，也不顾烫，直接仰脖子灌了下去。
“嘶——”
滚烫的汤汁入喉，光头猛地瞪圆了眼睛。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虎哥？咋样啊？”
旁边的跟班小声问了一句。
光头没理他。
他闭着眼，脸上露出一副极度沉醉、甚至有些滑稽的表情。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炸开，原本因为常年混迹酒场而隐隐作痛的胃部，此刻竟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说不出的受用。
“这……这他妈是白菜？”
光头睁开眼，眼珠子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锅里剩下的白菜，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再给我来一杯！快！”
陆林彡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三百块，赔了吗？”
“赔！我赔！我赔一千！”
光头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拍在三轮车板上。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虎哥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啊！”
“给我来一杯！我也尝尝！”
“我也要！我出钱买汤行不行？”
场面瞬间失控，几十号人拼命往里挤，陆林彡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胖子站在隔壁，看着那叠钞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疯了……全疯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轮椅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推着轮椅，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个老头，头发稀疏，脸色蜡黄得像张旧报纸，双眼深陷，看起来半只脚已经踩进了棺材板。
可此时，这老头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死死盯着陆林彡手里那口锅。
他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着铁锅，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给我……给我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