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农贸市场，人声鼎沸，案板剁肉声和讨价还价声搅成一片。
陆林彡踩着三轮车，再次到来，车斗里码着刚从空间摘出来的灵蔬，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绿得晃眼，那股子清甜的草木气味，在混杂着鱼腥和汗臭的市场里显得格外扎眼。
其实空间里的播种和采摘更方便，只需意念操控就能完成所有操作，由于灵气的提升，所以并不需要额外浇水，品质比荒山的还要好一点点的，只是一般人尝不大出。
“陆老板，今儿够早的！”隔壁摊位的老张正理着土豆，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那筐西红柿上瞟，喉结动了动。
“赶个早市。”陆林彡应了一声，跳下车，正准备卸货。
还没等他把菜筐搬上石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踩碎了早市的嘈杂。
原本围在附近的几个主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缩着脖子散开。
四个穿蓝灰色制服的男人挤进人群，腰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领头的是个胖子，制服扣子被肚皮撑得几乎要崩开，满脸横肉，走起路来横冲直撞。
“谁是陆林彡？”胖子在摊位前站定，眼皮耷拉着，斜着眼打量陆林彡。
陆林彡拍掉手上的泥点子，面色平静：“我是。”
“刘主任，就是这小子。”后头一个跟班指着那筐西红柿，扯着嗓子喊，“有人举报他无证经营，菜里还掺了违禁药水，举报信都快把咱们办公室塞满了。”
刘主任从兜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石台上一拍，震得灰尘乱跳。
“接到举报，你这东西严重违规。现在，摊位封了，货全部没收！”
老张吓得手里的土豆都掉了，赶紧凑上来递烟：“刘主任，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陆老板的菜是咱这儿最干净的，怎么可能……”
“滚一边去！”刘主任反手一推，老张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菜筐里。
陆林彡伸手稳稳托住老张的后背，抬眼看向刘主任，眼神冷了几分：“举报？谁举报的？”
“行政机密，你管得着吗？”刘主任唾沫星子乱飞，“赶紧把东西搬到收缴车上去，再交五千罚款。现金还是扫码？”
周围的摊贩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吭声。在这片地界，管理处就是土皇帝，得罪了他们，这碗饭就算砸了。
陆林彡没动，只是盯着那张所谓的公文。
“非法添加？”他随手拎起一颗西红柿，递到刘主任鼻子底下，“你可以现在就拿去验。要是查出一丁点药残，我这车和货都白送你。”
“验不验那是之后的事！”刘主任粗暴地挥开他的手，“现在，立刻，搬车！”
“哟，陆老板，这是闹哪出啊？”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王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西装，指缝里夹着根没点火的雪茄，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泥泞的菜叶上，显得格格不入。
陆林彡眼睛微眯：“你掐点掐得挺准。”
“那当然，我这人最见不得朋友落难。”王经理走到刘主任身边，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刘，差不多得了，陆老板也是初犯，别把人吓着。”
刘主任那张横肉脸瞬间堆起谄媚的笑：“王哥发话了，那肯定得给面子。不过这罚款……”
“罚款照交，规矩不能坏。”王经理转过头，盯着陆林彡，眼底透着一股子算计，“不过嘛，要是陆老板愿意跟我们聚仙阁签了那份独家合同，这食品安全的问题，我保准能帮你平了。毕竟，大公司的招牌，总比你这单打独斗要稳当，你说呢？”
这话挑得很明了。
这就是个套，要把陆林彡往绝路上逼，最后只能乖乖低头当聚仙阁的供货奴隶。
“如果不签呢？”陆林彡问。
王经理耸耸肩，作势要点烟：“那恐怕刘主任就得秉公执法了。没收货物是小，要是移交给局里，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的，你家里那闺女，谁来管？”
听到“女儿”两个字，陆林彡的脊背瞬间绷直，眼神像结了冰。
藏在菜筐底下的灵猫小白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爪子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林彡伸手按住菜筐，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小白。
“陆林彡，想清楚了。”王经理吐出一口烟雾，灰白的烟圈慢悠悠地晃到陆林彡面前，“赵总说了，他爱才。只要你点头，合同价翻倍。你要是摇头……”
他指了指刘主任手里那张封条：“这县城，就再没你摆摊的地儿。”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刘主任的几个跟班已经伸手去拽菜筐，老张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林彡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轻蔑。
“既然这地方规矩这么多，”陆林彡一把夺回被跟班拽住的筐子，手劲大得惊人，震得那跟班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这摊子，我还真不摆了。”
王经理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破地方，老子不待了。”
陆林彡动作利索地将三箩筐蔬菜搬上三轮车。每一筐落下的声音都沉闷有力，震得车板乱颤。
“你疯了？”刘主任尖叫起来，“敢公然抗法？罚款没交，车不准走！”
刘主任伸手想去拽车把手，陆林彡头也没回，右手随手往后一拨。
看着只是轻轻一推，刘主任却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猪撞上了。两百来斤的肉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垃圾桶上，酸臭的泔水溅了一头一脸。
“哎哟！打人了！反了天了！”刘主任在地上打滚哀嚎。
陆林彡跨上三轮车，一拧电门，三轮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冲开了拦路的跟班。
“陆林彡！”王经理气急败坏地吼道，“出了这个门，你的菜就是烂在地里也没人敢收！你真以为你能跟赵总斗？”
陆林彡停下车，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经理的脸。
“回去告诉赵金。”
陆林彡语调平静，却字字千钧：“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小心折了。”
说完，他猛地发力，三轮车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市场出口。
王经理站在原地，手里的雪茄被生生捏断，脸色由青转紫。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快五十岁的落魄汉子，竟然有这种硬骨头，更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
“王哥……这，这怎么办？”刘主任捂着腰，哼唧着爬起来。
“怎么办？”王经理咬牙切齿地盯着出口，“既然他想玩硬的，那就成全他。通知下去，让那几个蹲点的人动身。”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赵总，姓陆的软硬不吃，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赵金阴冷的声音：“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别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动手吧，手脚干净点，别在县城闹出动静。”
“明白。”
此时，陆林彡正骑着三轮车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风吹过鬓角，带走了市场的喧嚣。
他看着车筐里那些蕴含着灵气的蔬菜，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这个世界，规则从来不是为弱者定的。想要护住家人，光靠老老实实种地是不够的。
“小白，看来咱们得换个玩法了。”
陆林彡摸了摸跳到把手上的小白，眼神深处透出一抹冷冽。
既然他们想断了自己的活路，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深夜。
陆家村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宁静。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原本漆黑的土路上，突兀地亮起了几点红光。
那是烟头的火星。
“嘎吱——”
一阵细微的刹车声响起。
三辆通体漆黑、没挂牌照的破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村口。车灯早已熄灭，像三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巨大甲壳虫。
车门没立刻开，只有发动机余温散发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隐约可以看到后座上挤满了模糊的人影。
领头的一辆车内，一只满是老茧的手伸向中控台，掐灭了烟头。
“就是这儿？”
“对，他一般住山顶。”
“动作快点，赵总说了，寸草不留。”
车门锁扣发出轻微的弹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