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管挂着风声,贴地横扫过来,直取陆林彡的左膝盖。
这力道要是挨实了,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轮椅上过。
陆林彡没退,只是左腿往后撤了半步,腰胯顺势一扭。
“呼——”
钢管贴着布料擦过去,哐的一声拍在了路边的铁皮垃圾桶上。铁皮瞬间凹下去一大块,陈年酸臭的脏水溅得到处都是。
“操,有点能耐啊?”
彪子被反震力晃得虎口发麻,啐了一口唾沫,“哥几个拿出点看家本事,一起上,卸这老小子一条腿!”
剩下的三个混混也不废话,散开步子从侧翼围了上来。巷子本就窄,三轮车横在中间挡住了路,陆林彡被死死钉在了红砖墙角里。
“陆林彡,现在跪地磕个头,老子下手能轻点。”黄毛狞笑着,钢管在墙皮上拖行,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子。
陆林彡没搭理他,反手把背后的帆布包紧了紧。包里的小家伙正不安分地扭动,喉咙里溢出细微的低吼,一股子野性顺着布料透了出来。
“弄他!”
彪子低吼一声,当头一棍劈下。四根钢管像天罗地网似的封住了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陆林彡背后的帆布包发出“刺啦”一声脆响,结实的粗帆布被从里头生生撕开。一抹白影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轨迹,像团炸开的雪球,兜头撞向冲在最前面的黄毛。
“呜——!”
这声猫叫带着股子金属摩擦的狠劲,震得人耳膜发疼。
黄毛的钢管离陆林彡的脑壳还差几公分,眼前突地晃过一道残影。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脸上一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剧痛。
钢管“咣当”落地,黄毛捂着脸哀嚎着撞向墙壁,指缝里滋出的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领。从额角到嘴角,三道红森森的血口子翻着肉芽。
“这他妈什么鬼玩意儿?”
剩下的混混步子一僵。白影没落地,在砖墙上借力一蹬,折返的势头比子弹还快。又是几声裂帛响,两个混混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跨栏背心被抓成了几条烂布,胸脯上整整齐齐地多了几道血印子。
“鬼啊!”
这群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的小流氓彻底毛了,抡着钢管在半空瞎挥。小白轻巧地落在三轮车把上,浑身长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原本湛蓝的瞳孔深处,竟泛起一抹诡异的紫芒,死死钉在彪子身上。
“畜生找死!”
彪子眼见手下都废了,邪火直往脑门窜。他混迹街头十几年,还没被只猫吓破过胆。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抡圆了钢管,奔着车把上的小白砸了过去。
陆林彡眼神一沉,斜跨出一步,脚底板在水泥地上踏出一声闷响。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般一扣。
“铛!”
彪子这一棍子像是砸进了水泥墩子里,震得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陆林彡稳稳抓着钢管顶端,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力气挺大,可惜没用对地方。”
彪子憋得老脸通红,拼命往回拽,可那钢管就像焊死在陆林彡手里一样。他近距离盯着面前这个卖菜的大叔,发现对方脖子上的青筋正微微跳动,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他连气都喘不匀。
“你……你到底是哪路的?”彪子的声音走了调,带上了哭腔。
陆林彡没废话,掌心猛地一吐劲。
“吱——呀——”
一阵让人牙根发软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根实心的精钢管像橡皮泥一样,在他手里被生生捏扁、拧干,最后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废铁球。
彪子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精钢,不是易拉罐!
“哐当。”
废铁球砸在彪子脚尖前,弹起老高。彪子膝盖一软,跪在污水里,裤裆瞬间洇湿了一大片,骚气冲天。
“爷!大爷!我眼瞎!”他对着地面疯狂磕头,脑门撞得砰砰响,“是聚仙阁的王经理,他给我塞了钱……求您饶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林彡垂眼瞧着他,满脸嫌恶,“滚,别在这儿碍眼。”
彪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蹿,那几个捂脸瘸腿的混混也顾不上疼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巷子里静了下来。小白轻盈地跳回陆林彡肩头,用软绵绵的脑门蹭着他的下巴,眼里的紫芒散去,又变回了那副软糯的模样。
陆林彡揉了揉它的耳朵,看着报废的帆布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包用了三年,可惜了。”
他推起三轮车,慢悠悠地走出黑鱼巷。
巷口阴影里停着辆黑面包。车窗降下条缝,赵金掐着雪茄,眼底阴晴不定。他没看清巷子深处的细节,但彪子跪地磕头那怂样他瞧得真切。
“手底下倒是有两下子。”
赵金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老刘,是我,赵金。农贸市场西区那个姓陆的,去给管理处打个招呼,把他的摊子封了。我要让他在这县城里,连根烂菜叶子都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