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婶那张老脸先是涨得紫红,接着又褪了色,脸颊上的肉像挂不住似的乱颤。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是送老母鸡又是自扇耳光,最后竟撞在了铁板上。
“林彡,你……你再说一遍?”张婶嗓门尖细,尾音都带了颤音。
陆林彡没抬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张婶,赖子,还有刘大壮。”他声音不大,却像含着冰渣子,“这三家人,我陆林彡的菜园子,这辈子都不收。”
“凭啥!”
那个叫赖子的二流子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蹦了起来,指着陆林彡的鼻子叫唤:“姓陆的,你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后山是村里的公产,不是你一个人的!发了财就想吃独食?我告诉你,没这好事!”
张婶也回过神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大家伙快瞧瞧,陆林彡这没良心的,赚了俩臭钱就不认乡亲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陆大有气得胡子直抖,猛地一拍桌子:“张翠花,你给我闭嘴!这是村委会,不是你家炕头,撒什么泼!”
“我就不闭嘴!”张婶索性撒开了欢,在地上打滚,“他陆林彡凭啥不让我们干活?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这是看不起人,这是欺负老实人!”
屋里剩下的村民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张婶闹得难看,但一想到那高工资,一个个都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股子贪婪和犹豫。
陆林彡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张婶。
“凭什么?”
他往前压了一步。随着“灵植入门”的功法运转,一股阴冷的气息透体而出。
张婶的嚎叫戛然而止,她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面前的陆林彡仿佛变了个人,眼神冷得像山里的老狼。
“凭你当初在我承包第一块地的时候,往我水渠里扔死耗子。”
陆林彡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张婶耳朵里。
“凭赖子你半夜去我地里偷菜,被小白抓伤了还想反咬一口,讹我医药费。”
赖子脸色一僵,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手背上那几道结痂的抓痕又开始发痒。
“至于刘大壮……”陆林彡斜睨了一眼窗外,“他现在正蹲在老槐树后面,手里掂量着砖头想给我开瓢呢。你们说,我凭什么收你们?”
窗外“啪嗒”一声,刘大壮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砖头砸在脚面上也顾不得疼,一瘸一拐地往村后跑去。
“滚。”
陆林彡只吐出一个字。
张婶还想张嘴,却被陆林彡那眼神钉得死死的,半个字也蹦不出来。赖子见势不妙,拽起张婶就往外溜,临出门还不忘放狠话:“走就走!姓陆的,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屋里的村民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陆青有些担心地扯了扯陆林彡的衣角:“爸,他们要是去镇上胡说八道……”
“让他们去。”陆林彡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平淡,“这年头,还没听说过求人给活干,还得把刀架在东家脖子上的。”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十几个村民。
李老汉、王大妈,还有几个平时在村里闷头干活的汉子。他们此时都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在裤缝上蹭着,像是在等发落。
“大有叔,剩下的事,回我家院子说。”
陆林彡带头走出办公室,陆青紧紧跟在后面。
十分钟后,陆家老宅。
十几号人局促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陆林彡搬出一张方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合同。
陆林彡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捆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村民们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留下来的,都是我陆林彡信得过的。”
陆林彡环视一圈,目光在李老汉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上停了停。
“我这儿的规矩很简单。第一,底薪一万,每个月一号准时发。第二,年底看收成,表现好的,分红不低于五万。”
“嘶——”
院子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像是要把空气都吸干。
一万块底薪?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老汉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地问:“林彡,你……你没拿叔开心吧?一个月真给一万?”
“合同在这儿,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就生效。”陆林彡指了指桌上的纸,“但我有言在先,这钱不是白拿的。”
他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
“我这后山种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我要的不是蛮力,是嘴严。”
陆林彡拿起一份合同,抖得哗哗响。
“保密协议。山上看到的一切,哪怕是一棵草长得比人高,哪怕是地里冒了光,只要出了那个大门,谁敢往外秃噜半个字,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我还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还得去里头蹲着。”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林彡的神识悄然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每一个人。他在观察,观察这些人的心跳频率和眼神里的闪躲。
“李老汉,你先来。”
李老汉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跨出一步,嗓门洪亮:“林彡,我李老汉在村里活了六十年,唾沫星子砸地上是个坑!只要你给口饭吃,我这把老骨头就钉在山上了!”
他抓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了名,又在红印泥里狠狠蘸了一下,重重地按了个手印。
陆林彡点了点头,从桌上数出十张大钞递过去。
“这是安家费,签了合同的,每人都有。”
李老汉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钞票,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发钱这么痛快的老板。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村民纷纷涌了上来。
“林彡,我也签!”
“我也签!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第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他!”
不到半小时,十几份合同全部签完。
陆林彡看着这支初步成型的班底,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有了这些人,后山的扩建就能正式动工了。
“行了,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后山集合。”
陆林彡挥了挥手,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了,每个人都死死攥着那一千块钱,像是攥着全家的奔头。
陆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小声嘀咕:“爸,一个月一万,是不是给得太狠了?”
“不多。”陆林彡望着后山的方向,眼神深邃,“只要他们能守住秘密,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心里清楚,随着灵气蔬菜的规模扩大,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这十几个人,就是他守住后山的第一道篱笆。
夜色渐深。
陆家村后山,新挖的灌溉渠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灌木丛里,两个黑影正猫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一点点往水渠边蹭。
“壮哥,真要这么干?”一个瘦小的影子压低声音,听得出在打哆嗦,“要是被陆林彡逮住,咱们可就彻底废了。”
“怕个屁!”
刘大壮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陆林彡不是牛逼吗?不是不让老子进山吗?老子让他这山变成死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塑料瓶,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瓶身上那个扎眼的白色骷髅头。
“这可是老子托人弄来的百草枯原液,只要倒进这渠里,他那些神仙菜,明天全得变成烂草根!”
刘大壮狞笑着,拧开了瓶盖。
一股刺鼻的化学农药味瞬间散开,熏得人作呕。
他蹲下身,将瓶口对准了缓缓流动的渠水。
“陆林彡,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