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百草堂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里,浓烈的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慢搅动。赵百草陷在宽大的皮椅里,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还没消息?”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压不住的躁郁。
对面的秘书小李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董事长,按计划残狼他们昨晚就该回话了。但刚才我试着拨了那三个人的号码,全是……无法接通。”
赵百草叩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三个开了脉的古武高手,去抓个刨地的农民,能出什么意外?”
他冷哼一声,端起手边的红酒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残狼那帮人手底下有分寸,估计是那姓陆的骨头太硬,正搁哪儿‘掏心窝子’审着呢。”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兀地炸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百草眼皮跳了一下,下巴微扬,示意秘书去接。
小李拿起听筒才听了几秒,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百草心里莫名一沉,起身一把夺过听筒。
“我是赵百草,讲。”
电话那头的人喘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赵董,出大事了!残狼……毒蛇他们三个,全被吊在陆家村口那棵老槐树上了!”
赵百草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吊在树上?什么意思?”
“两个被废了丹田,手脚筋全挑了,还有一个……已经没气了。而且……”对方吞了口唾沫,声音颤得不成调子,“而且陆林彡在树干上刻了字,说‘动陆家者,以此为鉴’!”
“啪嚓!”
赵百草手里的红酒杯脱手砸碎,昂贵的酒液在雪白的地毯上洇开,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照片发过来。”
他咬着牙缝挤出几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秒后,桌上的平板电脑“叮”的一声。
赵百草抓过平板,屏幕上是清晨的陆家村。雨后的泥巴路还没干,三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麻绳吊在半空,正随着晨风微微晃荡。
残狼那张平日里阴狠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双眼暴突,死死盯着镜头方向。
最扎眼的,是树干上那行入木三分的大字。笔锋凌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疯了……这小子真是疯了!”
赵百草猛地站起身,力道大得把身后的皮椅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残狼!老子花了五百万请来的暗哨!三个古武高手!”
“一个种地的,他凭什么?他哪来这种手段?”
秘书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跟了周赵百草十年,见过这位大佬在商场上吞并对手时的狠辣,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董事长,要不……我再去联系‘暗影’那边?这次咱们出双倍,请几个顶尖的……”
“请个屁!”
赵百草猛地转身,右手横扫,办公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砰!”
瓷片飞溅,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他敢把人挂在树上,就是在扇我的脸,在向我下战书!”
赵百草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坐回位子上,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在这一行混,光靠拳头硬是没用的。”他眼神阴鸷,声音低沉下来,“小李,全省药材交流会是不是下周开幕?”
秘书急忙翻开行程表:“是的,赵董。就在省城会展中心,咱们百草堂是主赞助商。”
“好,很好。”
赵百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陆林彡不是想靠那些灵蔬灵药翻身吗?那我就在他的地盘上,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您的意思是?”
“他在村里是条龙,到了省城,到了药材界,他就是条虫!”
赵百草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告诉主办方,给陆家村留个展位,要最显眼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要让他带着所有的宝贝风风光光地来,然后……背着‘假药’和‘违禁品’的罪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去,联系质检局的王处,还有那几家主流媒体的负责人。”
赵百草重新点燃一根雪茄,浓烟遮住了他的表情,“我要让全省的人都看看,这个陆林彡是怎么从天上掉进泥潭里的。”
“资本的规矩,可比拳头杀人快得多。”
秘书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赵百草吞云吐雾的细微声响。
此时,省城另一端的私人车库。
苏霓跨上一辆火红色的超跑,脸色凝重得吓人。
“陆大叔,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
她扫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百草堂那个老狐狸,这回非得疯了不可。”
她扣上墨镜,修长的手指按下启动键。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超跑像一道红色流光,猛地蹿出车库,朝着陆家村的方向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