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换物？”
王天霸先是愣住，紧接着嗓子里迸出一串刺耳的笑声。他笑得弯下腰去，用力拍着大腿，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姓陆的，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
他猛地收住笑，隔着护栏死死指着陆林彡的鼻子，满脸嫌恶。
“这儿是省城，是云雾山庄的拍卖场，不是你老家那个卖烂白菜的集贸市场！十个亿，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那是能把你那个破山头买下来填平的钱！”
底下也跟着乱了起来，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以物换物？山庄确实有这规矩，但那得是真正的宝贝。”
“王少砸的是十亿真金白银，这大叔拿什么顶？拿命抵债吗？”
“估计是想拖延时间，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行头，兜里能掏出什么值钱货？”
台下的富商们纷纷摇头，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戏谑。在他们眼里，陆林彡这举动就是死到临头还要挣扎一下。
拍卖师也有些为难，她往后台瞄了一眼，又看向陆林彡。
“这位先生，云雾山庄确实允许以物换物。但规矩在这儿摆着，您拿出的东西，价值必须经过鉴定组点头，而且得压过现在的竞拍价。”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王少出价十亿。如果您拿出的东西不够分量，不仅残片您带不走，还得按扰乱会场的规矩处理。”
苏霓在旁边急得直揪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陆先生，别硬撑了。”她压低声音，嗓子眼都有些发紧，“十个亿的窟窿太大了，咱们先走，回村再想别的辙，没必要在这儿跟他死磕。”
陆林彡没吭声。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包厢边上，目光越过底下的人头，死死盯着台上那块青铜残片。
胸口的挂件烫得厉害，识海里的混沌珠像是要撞破脑袋冲出来，那种渴望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规矩我懂。”
陆林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场内的嘈杂。
他伸手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个微凉的玉瓶。
“老穷鬼，别磨蹭了！”王天霸在隔壁扯着嗓子喊，“赶紧把你那宝贝掏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是地里的红薯，还是你家猫拉的屎？”
跟班们哄笑成一团，各种难听的话在大厅里乱窜。
陆林彡眼神冷了下去。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个雪白的瓷瓶在掌心一闪而过。
“接着。”
他随手一甩，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影，直奔拍卖台而去。
全场的眼珠子都跟着那白影转。
拍卖师下意识伸手接住，瓶身滑腻如脂，还没等她看清，陆林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打开。”
拍卖师迟疑片刻，捏住瓶塞，轻轻往上一拔。
“啵”的一声。
刹那间，一股子清冷又透着甜味的香气钻了出来。这味道邪门得很，像长了腿似的，眨眼功夫就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顺着喉咙直往肺里钻。
那不是普通的香味。
这股气味像是一阵凉丝丝的春雨，瞬间把大厅里那股子烟草味和香水味冲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什么味儿？”
前排一个老头猛地站了起来，他常年咳嗽，这会儿却瞪大眼睛，贪婪地大口喘气。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透出了一层红润。
“我的腰……好像不怎么疼了？”
另一个贵妇惊叫一声，她试着站起来扭了扭胯，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原本乱哄哄的会场，这会儿死一样寂静。
所有人都在拼命吸气，像是要把这空气里的香味全抢进肚子里。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感，让不少人露出了近乎痴呆的表情。
拍卖师离得最近，脑子被这香味一冲，原本连轴转的疲惫感瞬间散了，连眼前的景物都清晰了不少。
她低头看向瓶口。
一枚龙眼大小、圆滚滚的丹药躺在里头。药丸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仔细看，上面还有几道像云彩一样的纹路在微微晃动，跟活的一样。
“这……这难道是……”
拍卖师的手开始哆嗦，她甚至不敢去碰那颗药。
“放屁！全是幻觉！”
王天霸也被这香味震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脸皮狰狞地抽动着。
“姓陆的，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弄点高级香水喷喷就想抵十个亿？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吗？”
他转头冲台下吼，想找人搭腔。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肯定是某种致幻剂！报警！赶紧报警抓这骗子！”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二楼最深处，那个一直没动静的黑色包厢，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咚！”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震得灰尘乱掉。
一个穿着灰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顾不得什么身份，直接从二楼护栏翻了下去，稳稳落在拍卖台上。
“老板！”
拍卖师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这老头正是云雾山庄的幕后主脑，省城古玩圈的头号人物，外号“赵老眼”。
赵老眼根本没看别人，他双手颤抖地抢过瓷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灯光死死盯着那枚丹药。
他的呼吸变得特别粗重，眼圈都红了。
“灵气内敛，云纹天成……这是古书里写的……”
赵老眼猛地抬头，眼珠子死死盯着一号包厢，嗓门都喊劈了。
“这位先生，这枚丹药，可是用极品灵植炼出来的？”
陆林彡站在阴影里，语气平淡：“紫参做药引，加了点灵泉，能延寿十年，去百病。”
“轰！”
全场彻底炸了锅。
延寿十年！
对台下这些有钱没命花的富豪来说，这四个字比什么金山银山都管用。
钱没了能再挣，命要是没了，守着金库给谁看？
“我出一亿！不，我出五亿！卖给我！”
“滚一边去！我出十亿！陆先生，这药我要了！”
“我出十五亿！谁跟我抢我跟谁玩命！”
刚才那些嘲讽声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吼。
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老总们，这会儿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直接翻上二楼去抢。
王天霸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嘴里嘟囔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赵老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狂喜。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把瓷瓶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狠劲。
“老夫以云雾山庄的名誉担保，这是真货！初级延寿灵丹，价值……没法估量！”
他顿了顿，冷冷地扫了一眼二号包厢。
“王少，你的十个亿，在这枚丹药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老眼转过身，对着一号包厢的方向弯腰行了个大礼。
“这块青铜残片，归天字一号包厢所有！成交！”
“啪！”
拍卖槌重重砸下，尘埃落定。
王天霸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桌，酒瓶子碎了一地，声音刺耳。
“放屁！老子不服！”
王天霸指着台上的赵老眼，又指着一号包厢，歇斯底里地吼叫。
“赵老头，你敢合伙坑我？老子出了十亿真金白银，你拿一颗破泥丸子就把我打发了？”
他满脸横肉都在抖，对着身后的保镖怒吼：“去！把那残片给我抢回来！我看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