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阁操盘室内，静得能听见空调主机沉闷的嗡鸣。
强哥死死盯着那几十个跳动着雪花点的屏幕，按在红木桌面上的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把漆面浸得发暗。
“强哥，这……是交易所拔网线了吗？”黄毛操盘手嗓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
“拔你妈的网线！”
强哥猛地抓起烟灰缸掼在地上，玻璃渣子崩得满地都是，“是咱们的席位被锁死了！对方不光在砸钱，还请了顶尖的黑客在干扰服务器，这是要往死里整咱们！”
他抓起座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喂？老周！我是小强。把那几笔大宗交易的接口给我开了，对，不走二级市场，我直接场外对冲！我要出货，把苏氏药业的股份全甩了，哪怕白送也行！”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长叹，透着股避之不及的疏离感。
“老强，收手吧。就在刚才，苏氏药业的账上平白多了一百亿。现在整个省城的圈子都传疯了，说苏家背后坐着尊能通天的真神。这时候接你的货，那是嫌命长。”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强哥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皮椅里，眼睁睁看着显示器画面恢复。
苏氏药业，涨停。
那条红得刺眼的直线，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捅穿了寒霜阁所有的防线。
与此同时，陆家庄园书房。
陆林彡收回按在键盘上的手指，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色有些发白，太阳穴突突乱跳，那是神识消耗过度的反应。体内的混沌珠察觉到主人的疲惫，缓缓转动起来，一股清凉的意蕴顺着脊椎散开，压下了那股焦灼的刺痛感。
“完事了？”
陆青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瓷碗刚熬好的百合汤，小脸绷得紧紧的。
陆林彡转过头，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露出一丝笑意。
“赢了。从今天起，没人敢再打苏家的主意，也没人能随便往咱们庄园里伸手。”
小白猫从显示器后钻出来，尾巴尖轻勾着陆林彡的手腕，顺势钻进他怀里。它用小脑袋蹭着陆林彡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密的呼噜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书房里亮得惊人。
书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陆林彡按下了免提。
“陆先生……”
苏霓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抖得厉害，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幸存者，“从跌停到涨停……一百二十亿的买单……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
“不是梦。”
陆林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寒霜阁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剩下的烂摊子，你应该知道怎么收场。”
“明白！我马上让法务部启动程序，恶意做空的证据我手里有一大叠。还有，苏家在省城的盘子稳住了，甚至……还趁乱吞了寒霜阁不少吐出来的份额。”
苏霓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郑重，“陆先生，我二叔和几位族老想亲自登门谢罪。我们……已经到村口了。”
陆林彡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让他们进来吧。”
半小时后，陆家庄园客厅。
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苏霓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虽然眼眶还泛着红，但精气神已经立起来了。在她身后，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都是苏家在省城说得上话的高层。
这些平日里在商海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甚至不敢在屋里的陈设上多停留一秒。
“陆先生，这是苏家目前所有的药材基地名录，都在这儿了。”
苏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捧着，腰弯得很低，递到陆林彡面前。
“还有这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是族老们一致通过的。不需要您出一分钱，这是苏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陆林彡坐在主位上，没去接那些纸。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白，小白此时半眯着眼，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几个苏家高层只觉得后颈发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百分之三十？”
陆林彡抬眼扫过那几个人，“我记得前两天，还有人说我陆某人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种田汉？”
一名年长的苏家高层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陆先生……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是我们有眼无珠！”他胡乱抹了一把汗，声音颤得不成调子，“要是没您那笔钱，苏家今天就彻底散架了。这股份您得收下，不然我们回去真没法交代啊！”
“陆先生，求您了。”苏霓也跟着弯下腰，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她心里透亮，今天的股市大战只是个引子。陆林彡能在瞬息之间调动百亿资金，还能精准黑掉对方的服务器，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商人”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神迹。苏家想活命，就得死死抱住这根大腿。
陆林彡沉默了片刻，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股份我收下，但我不管事。苏家的生意照旧，但我有个要求。”
“您尽管吩咐！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们也办！”
“我要长白山脉那边的第一手消息。”陆林彡眼神微冷，“尤其是寒霜阁在雪山深处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没问题！苏家在北方有几个收山货的老关系，根深蒂固，我这就让他们去盯着！”苏家高层连声表态，如获大赦。
陆林彡挥了挥手，“行了，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是，是。陆先生您歇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霓带着一众高层，倒退着走出客厅，直到出了庄园大门，被冷风一吹，才敢直起腰来。
“呼——”
刚才那名年长的族老长出一口气，发现衬衫内里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苏霓啊，这位陆先生……真的是人吗？”
苏霓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晨雾中的庄园，眼神里满是敬畏。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苏家的神。”
庄园内，陆林彡看着桌上的文件，随手将其扔进了一旁的抽屉。
钱和股份，对他来说不过是串数字。他真正关心的，是寒霜阁那个被他黑掉的服务器里，最后跳出来的那个坐标。
那是一个极寒之地。
“长白山……冰雪孤峰吗？”陆林彡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青铜罗盘的残片。
突然，小白猫猛地跳下地，脊背弓起，对着门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警戒的信号。
陆林彡眉头微皱，神识瞬间铺开。
庄园门外的监控画面自动浮现在脑海中：苏霓的车队刚走，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开启，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白发老者走了下来。他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龙头拐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积雪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好浓郁的灵气。”
他对着摄像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进了书房，“陆小友，老朽冒昧登门讨口茶喝，不知可方便？”
陆林彡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老头，他看不透。
对方站在雪地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混沌珠的感知都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被强行弹开。
“小白，坐下。”
陆林彡按住躁动的小猫，眼神冷冽，“大礼送到了，正主终于露面了。”
他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此时，老者已经走到了铁门前。他没强闯，只是静静地站在雪里，任由雪花落在白发上，像一尊古老的石像。
咯吱——
庄园大门缓缓开启。
陆林彡站在门内，目光如刀，“你是谁？”
老者微微一笑，将拐杖轻轻点在地上，“老朽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小友手里那颗珠子，似乎……很饿啊。”
陆林彡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点破了混沌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