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ね的五指死死扣住鐵門邊緣。
指節因為發力而頂得青白，合金材質的門框在他掌下發出牙酸的咯吱聲，被生生捏出了幾道指印。
“你剛才說什麼？”
陸林ね嗓音低沉，透著股扎人的寒意。神識瞬間炸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勒住面前的老頭。
老頭卻像塊沒知覺的枯木，任憑這股威壓如何沖刷，他連衣角都沒抖一下。他拄著龍頭拐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里，倒映著陸林ね那張緊繃的臉。
“陸小友，收收氣勢。”
老頭輕咳兩聲，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這麼折騰。真要是有惡意，剛才甦家那幾個小輩，這會兒已經在村口躺平了。”
陸林ね沒松手。
丹田里的混沌珠不安地躁動起來，撞得他胸口發悶，一股近乎貪婪的渴望順著經脈亂竄，激得他眼皮狂跳。
“小白，退後。”
陸林ね低喝一聲。
原本弓著背、喉嚨里憋著低吼的小白貓，不情不願地嗚咽一聲，輕巧地跳回院牆內。但那雙冰藍色的豎瞳，依舊死死鎖在老頭身上。
“老先生既然知道這麼多，還敢一個人找上門？”
陸林ね撤回手，側過身讓出半個位置，“進來說吧。”
老頭笑了笑，邁開步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地的輕重都一模一樣，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韻律。
經過影壁時，老頭停下腳，盯著那幾壟在寒風里綠得發亮的靈氣蔬菜，鼻子嗅了嗅，眼神變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老頭嘖嘖稱奇，“這年頭到處是死氣沉沉的，你竟能養出這種帶靈性的玩意兒。陸小友，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陸林ね沒接茬，徑直把他領進書房。
屋里，百合湯的香氣還沒散干淨。
陸林ね坐在主位，下巴點向對面的椅子，“坐。”
老頭坐穩後，將龍頭拐杖橫靠在膝蓋上，從懷里掏出一個暗紫色的木盒。
木盒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雷紋，隱約能聞到一股子雷劈過後的焦糊味。
“先認個門。”
老頭看著陸林ね，“我姓齊，齊萬山。省城鑒定所那幫玩古董的，非要給我安個‘泰斗’的名頭。”
陸林ね眉頭微挑。
省城齊家那個老祖宗？
在古玩和超凡圈子里，這位可是跺跺腳都能讓地皮抖三抖的人物。
“齊老先生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討論這顆珠子餓不餓？”
陸林ね倒了一杯白開水，推到對方跟前。
齊萬山沒踫水杯，而是把木盒輕輕擱在桌面上。
“陸小友，咱們開門見山。寒霜閣那幫人是瘋子，他們只想要你的命，搶你的寶。但我齊家，求的是一條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掀開盒蓋。
噠。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白毛汗般的冷氣直接撲在臉上。
書房里的溫度像掉進了冰窟窿，窗玻璃上“ ”幾聲，瞬間爬滿了厚厚的白霜。
陸林ね定楮一看，盒子里躺著一份發黃的殘卷。那東西非絲非帛，質地古怪，上面畫著些扭曲的線條和鬼畫符般的文字。
嗡！
陸林ね體內的混沌珠猛地一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從他掌心傳出，若不是他死死壓制，這殘卷恐怕當場就會被吸進空間。
“這是什麼？”
陸林ね強壓住心頭的悸動，語氣听不出起伏。
齊萬山盯著陸林ね的表情，眼神里露出一絲了然。
“長白山，雪峰遺跡的殘卷。”
齊萬山指著上面的線條，“這是我齊家耗了三代人的命，從幾處古墓里硬拼出來的。上面記著遺跡外圍的陣法走勢，還有……核心機關的開法。”
陸林ね伸手，指尖剛踫到殘卷邊緣，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往經脈里鑽，卻被他體內的真氣瞬間攪碎。
他腦海中恍惚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座終年積雪的孤峰，山腹被掏空，無數靈石像星星一樣瓖嵌在石壁上。
“這份禮，太重了。”
陸林ね收回手，目光深邃，“齊老先生，咱們頭回見面，你送這麼大的禮，就不怕我拿了東西翻臉不認人？”
齊萬山苦笑一聲，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他原本還算紅潤的臉皮迅速灰敗下去，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氣神。
“陸小友，你覺得我還有得選嗎？”
齊萬山自嘲地搖搖頭，“寒霜閣已經盯上齊家了。這殘卷在我手里就是道催命符，只有交給你，它才算個寶貝。”
陸林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書房里靜得嚇人，只有小白貓在門外抓撓木門的細微聲響。
陸林ね在心里盤算。
齊萬山的話未必全真，但這殘卷是真的。混沌珠的反應騙不了人，這東西對他去長白山至關重要。
“說吧。”
陸林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想要什麼？錢？還是像甦家那樣求個庇護？”
齊萬山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狠勁。
“我不要錢，也不要庇護。”
他死死盯著陸林ね，“我要你一個承諾。要是將來你能登頂，請保我齊家留個後。”
陸林ね冷笑，“齊老先生，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就是個種田的。”
“種田的能隨手甩出百億資金？”
齊萬山反問道，“種田的能讓這種至寶認主？”
陸林ね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齊萬山卻像沒感覺到殺意，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起伏。
“陸小友……我時間不多了。”
他顫抖著伸手想去抓那杯水，可指尖還沒踫到杯子，整個人便猛地僵住。
“咳！咳咳咳！”
齊萬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咳得撕心裂肺。
陸林ね眉頭緊鎖，正要起身。
噗！
一口濃稠的黑血從齊萬山口中噴出，直接濺在了那張殘卷上。
黑血落在紙面上沒散開，反而像活物一樣在上面蠕動，散發出陣陣爛魚蝦般的腥臭味。
齊萬山的臉瞬間由白轉青，眼球往上翻，身體像過電一樣抽搐。
“救……救……”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雜音，一只手死死拽住陸林ね的衣袖，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陸林ね臉色大變。
這血有毒！
黑血里裹著一股陰毒的寒氣，正順著齊萬山的經脈瘋狂反噬。
“該死！”
陸林ね低罵一聲，右手瞬間按在齊萬山背心，混沌真氣如怒濤般灌入。
然而，那股黑血一踫到真氣，竟然像是有靈性一般，順著陸林ね的指尖就想往里鑽。
陸林ね冷哼一聲，混沌珠猛然一震，直接將那股寒氣震成了齏粉。
齊萬山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已經散了。
“陸……陸先生……”
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這禮……你收下……我……”
話沒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陸林ね看著滿地的黑血和桌上那份透著詭異暗紅的殘卷，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哪里是送禮，這分明是把個燙手山芋直接塞到了他懷里。
“小白！”
陸林ね沖門口喊了一聲。
小白貓撞開門沖進來，看到地上的黑血，渾身的毛瞬間炸開，對著齊萬山發出一陣陣低吼。
“守著門口，誰也別放進來！”
陸林ね吩咐完，一把抓起殘卷。
殘卷上的黑血正被紙張緩慢吸收，原本枯黃的色澤，此刻竟透出一抹妖異的紅光。
陸林ね合上殘卷，看著昏死的齊萬山，眼神閃爍不定。
“這份禮，確實夠重的。”
他低聲呢喃，語氣里透著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這時，莊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幾道強橫的氣息迅速朝書房逼近。
“齊老！齊老您在里面嗎？”
一個焦急的男聲在院子里炸響。
陸林ね眼神一冷，隨手將殘卷丟進空間，冷冷地看向房門。
麻煩，來得比預想的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