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省城的霓虹灯影连成一片，晃得人眼晕，却压不住屋里的冷清。
苏霓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掐得发青。“没戏了。”她嗓子有些发干，“我刚查了账，家里信托能动的流动金只有三十个亿。剩下的七十亿缺口得过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走流程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
她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可万宝阁的验资明天下午六点就截止。陆大哥，这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陆林彡没接话，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个盛有半块陨石的骨瓷杯。
“一百亿，非得要现钱？”
“现款、金条，或者能随时抛售的蓝筹股。”苏霓走到酒柜边，接了一大杯冰水猛灌下去，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乱响，“万宝阁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设这个门槛就是为了筛掉省城那些撑场面的‘伪富豪’。在他们看来，掏不出这一百亿，连进门听个响的资格都没有。”
陆林彡眼皮抬了抬，语气稀松平常：“如果我们有比钱更硬的东西呢？”
“比钱更硬？”苏霓愣住，随即苦笑着抹了把嘴角的冷水，“陆大哥，我知道你种的那些菜和药材是宝贝。但在这种顶级拍卖行眼里，没经过市场炒作和大规模流通的东西，他们给不出价，更不可能抵掉一百亿的验资。”
她补了一句：“他们只认硬通货。”
陆林彡放下杯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世道的规矩像是一道厚墙。在老家种地时，几万块就是天大的数；到了县城，几十万能让人挺起腰杆；可到了这省城最顶级的名利场，一百亿竟然只是张入场券。
他想到了混沌珠里那株正贪婪吸纳灵气的紫参。
在那片独立的小世界里，九天息壤正源源不断地给它喂养着生机，叶片上的纹路深邃得像要活过来。
“资产证明，不就是证明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陆林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往卧室走，“等我五分钟。”
苏霓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镇定，仿佛那压死无数豪门的百亿门槛，在他眼里不过是道随脚就能跨过去的田垄。
卧室里，陆林彡反锁房门，心念微动。
意识沉入混沌空间。十亩黑土地中心，那株紫参散发着淡淡的紫色雾气，每一片叶子都像紫玉雕成的羽毛，脉络里流淌着细微的金光。
陆林彡走上前，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最边缘的一片侧叶轻轻一掐。
“滋——”
一丝浓缩到极点的灵液顺着断口渗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清甜沁人。他从兜里掏出在县城买的特制玻璃小瓶，将那片还在微微颤动的叶子塞进去，迅速拧死瓶盖。
回到客厅，陆林彡随手一甩。
“啪。”
苏霓本能地接住瓶子，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瓶子里躺着一片巴掌大的紫色叶子，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最邪门的是，这东西在没光的地方竟然在微微发亮。
“这是……那株紫参的叶子？”苏霓声音发颤。
“嗯，掐了一片。”陆林彡坐回原位，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连夜跑一趟，把这玩意儿送去万宝阁指定的鉴定所。”
苏霓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陆大哥，你认真的？一片叶子去抵一百亿？就算它是纯金打的，才几克重？”
“这不是金子。”陆林彡吹开浮起的茶叶，抿了一口，“这是命。”
苏霓握着瓶子，手心全是冷汗。她见识过那些灵气蔬菜的奇效，但用一片叶子去挑战一百亿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万一……他们直接把它当垃圾扔出来呢？”
“他们不会。”陆林彡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只要他们不是瞎子，只要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就一定会求着让我们进去。”
苏霓深吸一口气，被陆林彡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头震住了。她咬咬牙，将玻璃瓶塞进贴身的内兜，抓起车钥匙：“好，我现在就去。鉴定所那边我有熟人，能直接进最顶级的实验室。”
“去吧，路上开稳点。”
苏霓重重地点头，转身冲出套房，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急促而沉闷。
房间里静了下来。陆林彡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金钱堆出来的城市。他很清楚那片叶子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植物，那是凝聚了混沌空间百年灵气的精华。
对于那些半只脚踩进棺材的权贵来说，钱只是串数字，而这片能让枯竭的脏器重新焕发生机的叶子，才是真正的神迹。
另一边，苏霓驾驶着红色玛莎拉蒂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飙。她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一片叶子……一百亿……”她反复念叨着，觉得荒谬，又觉得浑身血流加速。
半小时后，圣和鉴定中心顶楼。这里是全省最权威的实验室，哪怕是凌晨两点，依旧灯火通明。
苏霓推开厚重的金属门，直接闯进首席鉴定师陈老的办公室。
“陈老，帮我验个东西。”苏霓喘着粗气，脸色通红。
陈老正戴着老花镜看化验单，闻言皱起眉头：“小苏啊，万宝阁验资还没到点，你急什么？苏家的底子我清楚，你们还差点火候……”
“不验资产。”苏霓把玻璃瓶小心地放在实验台上，“验这个。”
陈老扫了一眼那片紫色叶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苏丫头，你拿片树叶子来耍我？万宝阁是什么门槛，你不知道？”
“您先看了再说。”苏霓强撑着底气。
陈老冷哼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报告，伸手去拿瓶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谱。一片叶子要是能顶一百亿，老头子我这几十年算是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