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场内的嘈杂,周长青猛地掀开了那座定制的防弹玻璃罩。
“你敢!姓周的,你这是非法毁坏财物!”
赵百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疯了似的扑上去。他很清楚,这刀要是落下去,他这辈子就彻底到头了。
“拦住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围观的药商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赵百草还想顽抗,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顺势冲出,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这群刁民!我是百草堂的董事长,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百草拼命挣扎,昂贵的西装在推搡中被扯开了线,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社会精英的派头。
周长青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捏着一柄极薄的切片刀,刀刃在射灯下晃出一道冷飕飕的白光。
他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极稳。作为药材界的泰斗,他看不得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糟蹋这个行当。
“赵百草,看好了。”
周长青嗓音低沉,右手猛地发力。
“噗。”
刀刃没入参体最肥厚的芦头位置。
没有老参该有的那种坚韧阻力,反而像切进了一块烂抹布,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怪味钻了出来。
“呕——”
靠得近的几个记者当场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退。
“这……这是什么味儿?”
“福尔马林?还有股烂木头的馊味!”
陆林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他在空间里培育灵植,对生命气息最是敏感。这株所谓的参王,在他眼里早就是一团死肉。
周长青双手用力一掰。
“啪。”
原本金灿灿、品相极佳的野山参,断口处竟然黑得发亮。
粘稠的深褐色液体顺着切口往下淌,里头隐约能看到几根细钢丝和没干透的胶水痕迹。
“我的天!这哪是参王,这是缝合怪啊!”
“里头全是黑心烂肉,外面居然能贴得这么漂亮?”
“这得用了多少防腐剂泡着,才能维持住这副皮囊?”
人群瞬间炸了锅,叫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台心。
周长青看着手里这坨脏东西,气得指尖发颤。他猛地转身,扬手就把那截烂肉狠狠甩在了赵德贤脸上!
“啪!”
发黑的汁液溅了赵百草满脸,恶臭扑鼻。
“这就是你吹嘘的百草堂底蕴?这就是你口中价值连城的宝贝?”
周长青指着地上的烂肉,嗓音因为愤怒而嘶哑:“甲醛浸泡,烂参拼接,甚至还掺了铅块增重!赵百草,你这不只是在造假,你是在杀人!”
赵百草被那一截烂参砸懵了。他瘫坐在地上,感受着脸上粘稠冰凉的液体,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意外……”他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咔嚓!咔嚓!”
所有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了方向,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记者们像见了血的苍蝇,疯狂地对着那截烂参和赵百草狂拍。
“赵董事长,请问您对参王造假有什么解释?”
“百草堂是不是一直在卖这种‘毒参’?”
“您刚才指责陆先生的药材有毒,现在看来,真正下毒的人是您自己吧?”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甩了过来,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百草看着那些晃动的镜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完了。百草堂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崩了。
周长青看向陆林彡,眼底满是复杂。他走到陆林彡面前,微微躬身:“陆先生,老夫羞愧。原本以为是来主持公道,没想到差点成了这奸商的帮凶。要不是您坚持,这株毒草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陆林彡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周老客气了,真金不怕火炼,假货也经不起推敲。”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发抖的赵百草,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
“赵老板,刚才你问我,脸疼不疼?”
陆林彡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滩烂泥。
“现在,你自己有答案了吗?”
赵百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哑的“嗬嗬”声,像是一条缺水的死鱼。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本想让陆林彡身败名裂,结果却成了自掘坟墓。
“散了,都散了!”
百草堂的几个员工想上来赶人,却被愤怒的群众直接推开。
“别让他们跑了!报警!这种黑心商人必须抓起来!”
舆论的洪流瞬间爆发,在手机屏幕的跳动间,消息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赵百草瘫坐在这一地烂肉中间,四周是刺眼的灯光和愤怒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尊严、财富、地位,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
那频率急促而疯狂,在嘈杂的大厅里,听在赵百草耳中却像是催命的丧钟。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秘书”两个字,让他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的电话,绝不会有好消息。他死死盯着屏幕,却根本不敢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