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检测针刺入紫参根须，仪器顶端闪过一抹刺眼的红光，电子音短促而尖锐。
赵百草的手指在发颤，但他死死抵住针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狠劲儿像是要把这根针直接捅进陆林彡的心窝里。
“测！给我盯着每一个数据测！”
他猛地扭过头，冲着身旁那个满头大汗的检测员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只要重金属超标一丁点，或者翻出半个化学添加剂的影子，立刻报警抓人！”
检测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点戳。
屏幕中央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10%……20%……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几百号人屏住呼吸，眼珠子全钉在了那块小小的液晶屏上。
周长青看着那根刺入根须的针，心疼得胡子乱抖，指着赵百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要是伤了这宝贝的药性，老子今天非拆了你这百草堂不可！”
“周老，您就别替他打掩护了。”
赵百草嘴角抽搐着扯出一抹冷笑，眼底泛起一层病态的红血丝：“数据不会撒谎。这世上哪有违背常理的东西？假的真不了，它必须是假的！”
陆林彡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抄在兜里，冷眼看着赵百草上蹿下跳，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赵老板，别急着定论。”
陆林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进度条还没走完呢。”
“哼，死鸭子嘴硬！”
赵百草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凸起。
50%……80%……
突然，仪器的蜂鸣声变得急促而尖锐，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警告！警告！”
赵百草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屏幕狂笑：“听见没？报警了！有毒！这玩意儿绝对有毒！”
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的摄像机镜头大喊：“快拍！都拍下来！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的药里全是毒！”
然而，检测员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平板，脸色由青转白。
“不……不是有毒……”检测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恐。
“那是怎么回事？把舌头捋直了说！”赵百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摇晃。
“是……是活性物质太高了！”
检测员抬起头，眼神涣散：“仪器……仪器的量程被顶爆了！”
“你说什么？！”
赵百草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周长青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过平板。
屏幕上，代表生命活性的曲线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冲破了坐标轴的顶格，拉出一条笔直的红线。
而在毒素检测那一栏，所有的数值清一色全是零。
零重金属，零农残，零激素。
这东西干净得简直不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这不可能……”
赵百草手一松，检测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展柜玻璃上，失了魂似地摇头：“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仪器坏了，对，仪器坏了！”
“仪器没坏。”
周长青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颤抖地读出最后一行分析报告。
“细胞修复因子含量：极高。神经活性诱导素：极高。综合药效评估：神级。”
老头抬起头，看向陆林彡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是在看一个后辈，而是在瞻仰某种神迹。
“陆先生，这哪里是药啊……”周长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这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仙丹啊！”
人群死寂了片刻，随即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量程爆了？我干了半辈子药材生意，头一回听说检测仪能被药性顶爆的！”
“百草堂这回是踢到钢板了，人家这药比蒸馏水还纯，活性还高得吓人。”
“赵百草刚才那副嘴脸，啧啧，现在脸疼不疼？”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只是这一次，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面如死灰的赵百草。
陆林彡迈步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检测针。
他两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吧”一声，精钢打造的针头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被折成了U型。
“赵老板，我的药验完了。”
陆林彡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扎进赵百草的眼底。
“现在，是不是该验验你的了？”
赵百草浑身打了个激灵，强撑着脖子喊道：“我的参王是经过权威机构认证的！有什么好验的？”
“是吗？”
陆林彡冷笑一声，指着百草堂展柜里那株硕大的野山参。
“从刚才起，我就闻到一股味儿。”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一股子福尔马林混着工业防腐剂的臭味，隔着玻璃都熏人。”
“你血口喷人！”赵德贤尖叫起来，嗓音都劈了叉。
“是不是喷人，扎一针不就清楚了？”
陆林彡转头看向那名检测员：“师傅，麻烦你，给赵老板的‘参王’也来个全套体检。”
检测员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周长青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陆林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咬咬牙，拎着工具箱走向了百草堂的展柜。
“站住！谁准你动的！”
赵百草疯了似的拦在柜台前：“这是我百草堂的私产！你们没权利碰它！”
“赵百草，你这是心虚了？”
周长青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老头此时气场全开，那股子药材界泰斗的威严压得周围人屏息敛声。
“刚才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了行业清白，现在轮到你自己，怎么就成缩头乌龟了？”
“我……我没怂！我只是……”
赵百草语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洇湿了一大片衬衫领子。
他心里清楚那株参是怎么回事。为了保住卖相，为了让那株百年参看起来永远水灵，他确实动了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在圈子里，这些手段通常是没人会去戳破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可现在，陆林彡直接把这层遮羞布给扯烂了。
“让开。”
周长青一把推开赵德贤。
赵百草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周长青从工具箱里抓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切片刀，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不……别切……”
周长青根本没理会他的哀求。
老头脸色阴沉得吓人，右手稳稳握刀，左手按住那株所谓的“参王”。
寒芒一闪。
切刀对准参体最肥厚的部分，带着一股子怒气，狠狠地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