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彡眉头拧成个疙瘩。
“咔吧!”
脚下实木地板裂开几道缝,以齐万山为圆心,一层白毛汗似的霜花贴着地面飞快铺开。
“爸!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陆青急促的脚步声。
“别进来!”陆林彡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去厨房烧两锅开水,快点!”
“好,我这就去!”陆青听出亲爹语气不对,没敢推门,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
陆林彡沉下气,丹田里的混沌珠转了一圈。热流顺着胳膊顶上去,原本粘在指尖的蓝霜像见了火的猪油,“嗤嗤”冒起白烟,闻着一股子腥臭味。
他反手扣住齐万山的脉门。
真硬。齐万山这会儿硬得跟块冻肉没区别,血管里的血都快凝住了,摸上去全是细碎的冰渣子。
“这老头,到底招惹了什么鬼东西?”
陆林彡眼神一沉,右手猛地发力,掌心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混沌真气像决堤的洪水,横冲直撞地灌进齐万山的经脉。
“唔……”
昏死中的齐万山猛地一抽,嗓子里挤出半声惨叫。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颜色发蓝,像是有几条细小的毒蛇在皮下乱窜,死命抵挡着那股热流。
陆林彡冷哼一声,手上的劲头又加了几分。
“散!”
他低喝一声,左手并指如刀,对着齐万山胸口几处大穴连点下去。每点一下,齐万山的身体就跟着颤一下。
“噗!”
齐万山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僵硬地弹起,张口喷出一滩黑血。那血砸在地上,竟发出金属撞击的“叮当”声,血里裹着亮晶晶的碎冰,落地就把木地板烧出几个冒烟的黑窟窿。
屋里的温度总算回升了点,但空气里那股子寒腥味还是让人作呕。齐万山瘫在陆林彡怀里,大口喘着粗气,每喷出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白雾。他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这会儿布满了血丝,浑浊得厉害。
“陆……陆先生……”齐万山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多谢……救命。”
陆林彡松开手,顺势坐在地板上看着他:“救命谈不上,我只是暂时把寒气压回去了。说说吧,这病根哪儿来的?”
齐万山苦笑一声,想去摸怀里的残卷,手却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三十年前了……”齐万山靠在沙发边上,两眼发直,“那时候胆子大,跟着考古队钻进了长白山老林子。我们在雪堆里刨出一座古墓,就是那残卷上写的地儿。”
陆林彡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以为挖到了宝贝,谁知道……那是地狱。”齐万山打了个冷颤,眼神里全是惊恐,“刚进外围,身边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全身结霜,死相跟我刚才一模一样。我命硬,捡了这半卷残卷,靠着祖传的暖玉才爬出来。”
他指了指胸口,那里挂着一块碎成几瓣的玉佩。
“但这寒毒钻进了骨髓,甩都甩不掉。”齐万山惨笑一声,“这三十年,我什么名医没见过,什么贵药没吃过,也就勉强吊着命。我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谁知……”
他看向桌上那面青铜罗盘。
“罗盘一拼好,那股气息就把我体内的寒毒全勾出来了。”齐万山看着陆林彡,眼神里透着股死灰般的绝望,“陆先生,这残卷……你拿走吧。那地方去不得,那是活人的禁区。”
“去不去是我的事。”陆林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这寒毒压了三十年,五脏六腑都快冻透了。按现在的苗头,最多再过三个小时,你就得变成一座冰雕。”
齐万山沉默了。他知道陆林彡没吓唬他,刚才那一阵爆发,已经把他最后一点底子耗干了。
“陆先生,我死就死了。”齐万山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但我求你一件事。齐家在省城还有点家底,我走后,请你照应一下。作为交换,齐家所有的古籍,全归你。”
这是在交代后事了。陆林彡看着这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泰斗,此时却像个无助的老农一样交代遗言,心里动了一下。这老头虽然爱算计,但心不坏,而且那雪峰遗迹的情报确实有用。
“爸,水烧好了!”陆青推开门,端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进来,瞧见满地的黑血和冰渣,吓得手一抖,水差点洒了。
“别过来,盆放下,出去守着。”陆林彡吩咐道。
陆青咬了咬唇,放下盆,担忧地看了父亲一眼,乖乖退了出去。陆林彡走到齐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齐老头,你觉得你死定了?”
齐万山惨然一笑:“经脉都快碎了,寒毒入髓,神仙也难救。”
“那是神仙没本事。”陆林彡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通红的叶子,那是刚从空间里摘的烈阳草。这玩意儿一露头,屋里的冷气就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去不少。齐万山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着那片叶子,呼吸都急促了。
“这……这是……”
“在这等我十分钟。”陆林彡没解释,转身进了书房,“十分钟后,我让你自己站着走出去。”
“陆先生!”齐万山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