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火堆在寒风里不安地跳动，把周围的积雪映得像刚泼了层血。
赵猛缩在雪坑里，半张脸被血糊得看不出原貌，握着灵能枪的手抖得带出了残影。他死死盯着那截被捏成麻花的枪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这可是……赵家压箱底的宝贝……”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这把枪曾隔着百米崩掉过一名内劲高手的脑袋，可在陆林彡手里，却脆得像个泥捏的玩具。
陆林彡垂眼看着他，脸上没半点火气，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还有别的招吗？”
陆林彡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别过来！你别过来！”
赵猛杀猪般尖叫一声，右手猛地从怀里拽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圆球表面嵌满了红色的晶体，透着股让人心慌的燥热劲儿，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这是雷火珠！姓陆的，大不了大家一块儿死！”
他面色狰狞，指肚死死抠在红晶石上。只要他手上一使劲，方圆百米都能给炸成焦土。
陆林彡停下脚，眉头挑了挑。
“一块儿死？”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扎耳。
“赵族长，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
“你试试！你再动一下我就捏碎它！”赵猛嘶吼着，眼珠子因为充血快要崩出眼眶，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保命符。
陆林彡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空气在那一瞬像是冻住了。
赵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血水流进眼里，辣得他钻心疼，但他硬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死死锁住陆林彡的肩膀，只要对方肩膀一晃，他就立刻引爆。
突然，陆林彡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人呢？！”
赵猛心头狂跳，指尖下意识就要发力。
可还没等他按下去，一只冰冷的大手就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瞬间就把他的腕骨捏成了碎渣，切断了所有的神经感应。
“咔嚓！”
“啊——！”
惨叫声瞬间撕开了夜幕。
赵猛的手腕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折断，那颗雷火珠顺着指缝滑落。陆林彡左手一抄，稳稳接住珠子，随手塞进了兜里。
“东西不错，我收下了。”
陆林彡的声音在他耳根子后面响起，冷得像冰渣子。
赵猛疼得在雪地里打滚，断骨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一边惨叫，一边用剩下的那只手拼命往后蹭，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扎眼的血痕。
“陆林彡……陆先生！陆大爷！”
他一边往后缩一边求饶，嗓子里带了哭腔。
“我错了！是寒霜阁！是他们逼我干的！”
陆林彡没理会他的哀求，抬脚重重踩在赵猛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咔吧！”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嗷——！”
赵猛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只剩下大口喘粗气的份儿。
“我问，你答。”
陆林彡蹲下身，一把揪住赵猛的头发，强迫他仰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拆你一根骨头。”
赵猛满脸是泪，鼻涕和血糊在一起，哪还有半点隐世家族族长的威风？
“我说……我全说……”
他牙齿打着架，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寒霜阁的首领……叫什么？”
“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寒主’。”赵猛急促地倒着气，“他一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模样。”
陆林彡眼神微冷，指尖力道重了几分。
“他在哪？”
“在孤峰……就在那座冰山中心的大殿里！”
赵猛疼得直翻白眼，语速极快：“他带了三十个精锐，还有两个副阁主，说是要去开什么‘长生祭坛’……”
“长生祭坛？”
陆林彡心里动了下，这名头听着和混沌珠里的某些记载有点重合。
“对！他说只要祭坛开了，就能活个几百年，还有使不完的力量。”
赵猛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落了出来：“他手里有另一半青铜罗盘，那是开祭坛的钥匙。他都进去三个小时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核心区！”
陆林彡松开手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那座隐没在风雪里的孤傲山影。
“陆大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您放过我吧……”
赵猛趴在雪水里，卑微地哀求着：“我保证，赵家以后给您当狗都行，绝对不敢再露牙了！”
陆林彡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嘲讽。
“当狗？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转过身，大步扎进了雪原深处。
赵猛盯着陆林彡的背影，原本哀求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摸向口袋最深处，那里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
那是寒霜阁配发的定位器，只要捏碎，寒主就能收到这边的坐标。
“姓陆的……你以为你赢定了？”
赵猛咬碎了后槽牙，眼中满是怨毒：“等寒主拿到传承出来，我要让你全家死个干净！”
他猛地发力，指尖将那枚追踪器捏成了粉末。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雪地里闪了一下，迅速被风雪吞没。
陆林彡走在雪原上，怀里的小白猫探出头，对着后方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感觉到了？”
陆林彡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脚步没停：“随他去吧，一群蝼蚁，引过来正好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座孤峰上。随着距离拉近，空气里的灵气变得狂暴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神魂里钻。
怀里的青铜罗盘残片开始剧烈震颤。
“嗡——！”
陆林彡停下脚，将罗盘取了出来。
原本灰扑扑的青铜面，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幽幽的青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死死锁定在孤峰顶端。
“共鸣了？”
陆林彡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孤峰深处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那种宏大的气息，连体内的混沌珠都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悸动。
“看来，里面确实有好货。”
陆林彡深吸一口气，混沌真气加速运转，抵御着周围越来越强的压力。
就在这时，罗盘上的青光突变。
原本笔直的光束开始扭曲，在半空幻化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巨大的石门正缓缓开启，门上刻满了狰狞的巨兽，浓郁的黑气从门缝里溢出。
“检测到混沌坐标……”
一道冰冷、机械，没带半点感情的女声，突兀地在陆林彡脑海中炸响。
陆林彡愣住了。这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从青铜罗盘内部钻出来的。
“‘深渊’计划已启动，正在校准降临点……”
罗盘表面的青光瞬间转成血色，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眉头紧锁，试图用真气强行压制。可那股红光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指缝疯狂蔓延，瞬间把他的整只右手染成了血红色。
远处的冰雪孤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山体都在微微晃动。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脚向上蔓延，无数积雪崩塌，露出下方黑漆漆的岩石。
陆林彡抬头望去，只见峰顶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团巨大的黑云。云层中雷声滚滚，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乱窜，宛如末日。
“不好。”
陆林彡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意志，正隔着无尽虚空，通过这面罗盘锁定了他。
怀里的小白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全身毛发炸起，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陆林彡死死握住罗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罗盘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化作一道光幕，将他整个人扣在里面。
“警告，坐标偏移，正在强制修正……”
那道机械女声再次响起，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冰冷。
陆林彡只觉得脚下的雪地变得虚幻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罗盘中爆发，扯着他的神魂往那个未知的深渊坠去。
“想带我走？没那么容易！”
陆林彡怒喝一声，丹田内的混沌珠光芒大作，一股纯正的灰色气流顺着经脉涌出，强行撞进了罗盘内部。
“轰！”
红光与灰气撞在一起，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的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下方冻了万年的硬岩。
陆林彡站在风暴中心，衣衫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刀。
罗盘的颤动渐渐平息，红光暗淡下去，重新变回了那种古朴的青色。但陆林彡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低头看向罗盘，只见原本光滑的背面，此刻多出了一行细小的血色文字：
“深渊之门已启，长生即是毁灭。”
陆林彡盯着这行字看了良久，冷笑一声，随手将罗盘揣回怀里。
“长生即是毁灭？我倒要看看，这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风雪，死死盯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孤峰。
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