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唯独那烛幽，不仅没退，反而屈膝蹲下，将那张精致的脸庞，贴到黑水面上。
顾湛站在后面，真替这姑娘捏一把汗。
“这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这种深不见底的黑水潭，按恐怖片的套路，最容易出那种长头发的水怪。万一水底下有个啥……不可名状的美人鱼，趁她不注意，‘嗖’地一下伸出爪子勾过去就是一口……这特么怎么弄？”
烛幽显然没看过恐怖片，她没有这层心理负担。她盯着水里看了足有半分钟，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踱步退回顾湛身边。
“顾湛！你……确定？声音是从……那下面传来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顾湛咽了口唾沫，他哪敢百分百确定？
他再次看向那深得发黑的水潭，表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测一测就知道了。”
顾湛一咬牙，剑指并拢，凌空向下一斩。
“同分妄见……电来！”
“轰隆！”
一记沉闷的炸响后。一道指头粗细的蓝色闪电，劈在黑水潭中央。
水花四溅，泥浆翻飞。可以看出，这是顾湛的试探。因为这一击的威力不大，堪堪只炸出一片水花，目的就是想“打草惊蛇”，看看水底下……到底有没有什么生物在装神弄鬼。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水面。等待水花散去，涟漪一圈圈荡到岸边，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没有水怪，没有美人鱼，连根毛都没浮上来。
然而。
“啪啪啪……”
几声极具节奏感的掌声，顺着水波荡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发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厉害！！厉害啊！！真的是仙人！仙人就是厉害！还会放天雷！”
“……”
风停了。
顾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僵在了原地。
“卧槽？！你特么在底下……看我耍猴戏呢？！还鼓掌？！还点评？！”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瞬间被这种……被当成马戏团猴子观赏的羞辱感，给冲淡了大半。愤怒占据了高地，顾湛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冲着黑水潭大吼：“你特么到底在哪里？！能听见我说话吗？！”
水底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阵痛哭流涕的哀嚎声传了上来。
“啊！！！真的是仙人啊！！仙人还跟我讲话了！！”
那声音嚎得撕心裂肺：“能听见！能听见啊，仙人！我在下面呢！就在这下面啊！！你看不见我吗？”
顾湛皱起眉头，强忍着跳下去把对方拽出来的冲动，大声问道：“是在这水潭下面吗？！”
底下那声音停了片刻，似乎被顾湛问懵了。
“水潭？？”
那声音里透出一丝迷茫：“我不在水潭里啊？这里哪有水？仙人……但我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就像是隔着一层水！”
此话一出，岸上的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看来，只能潜入这水潭底下看看，才能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烛幽抱着胳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她眼尾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顾湛身上：“怎么样？顾湛。是不是仍然‘不要节外生枝’，咱们……继续往东走呀？”
“……”
顾湛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走了个凌霜，来了个更狠的！这姑娘还擅长……用你的原话来打你的脸！字字句句，伤害不大，挑衅意味极强！
而且，眼下这情况属实诡异！底下那个人可以看到他们，还把他们当成“仙人”。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说不定真跟那个能回地球的“极东之地”有联系。如果真这么错过了，可能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顾湛直起腰，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
“咳！之前我不节外生枝，那不是怕，那是为了节约时间！但现在这种情况，属实诡异。说不定底下那家伙，就掌握着跟极东之地有关的线索。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探寻一下！”
说到这，顾湛眼珠一转。
“怎么样，烛幽？要不……我先下去探探路？你若是怕水，或者怕黑的话……就跟在我后面？”
顾湛这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了解烛幽的傲气。只要他摆出一副“我来保护你”的姿态，以烛幽那种直球性格，绝对会冷哼一声，然后一头扎进去，走在最前面。到时候，自己跟在后面划水，岂不美哉？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烛幽是个直球，但不是傻子。
她歪了歪脑袋，浅浅一笑，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
“哦？既然顾湛你都不害怕……那说实话，我其实，反而有点害怕呢。”
烛幽敷衍地后退半步，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不下去了。顾湛，你一个人在下面当心点。我们就在上面等你，等你上来告诉我们情报就行。”
“嘎嘣。”
顾湛刚挺直的腰板，瞬间就垮了。
“这特么……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一个绝顶高手，你说你害怕？！”
“呵呵……呵呵……”
顾湛干笑两声，认命地垂下肩膀。他知道，再装下去，自己可能真得一个人被踹进那黑水潭里。
“啊……其实，烛幽。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顾湛搓了搓手，凑过去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是有些害怕的。这水底下指不定藏着个什么王八羔子。要不……咱们还是怎么一起来，就怎么一起下吧？好歹有个照应。”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人，“让苏沐和高峰，在上面守着林梦就行了。咱们俩下去，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听到顾湛这毫无下限的认怂发言，烛幽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哦。”
她走到水潭边，没有再看顾湛，只是丢下一句清冷的话。
“那好吧。爱哭鬼，你跟上我。”
说完，烛幽没有犹豫，“噗通”一声，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水潭中。
“……”
顾湛站在岸边，嘴角狂抽。
“爱哭鬼……特么的，这外号，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也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