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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第30章 大明中兴指日可待-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0章 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自己守了一辈子的清名风骨,在活生生的亲人面前,又算哪根葱?

    “老大,你来给刘先生念念,苏先生留给老四的功课。”

    朱元璋懒懒倚进椅背,眼神玩味地上下扫着刘伯温,哼笑一声:

    “请刘先生,帮咱参详参详!”

    刘伯温:“???”

    待朱标逐条复述完毕,刘伯温面色骤然煞白,额角青筋一跳。

    心下再无疑虑——苏慕所授,确是失传百年的屠龙真诀。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首。

    屠龙,亦同此理。

    下手之处,必是那最柔韧、最致命、最不容触碰的命门。

    当今圣上,最重血脉亲伦,故而立下宗藩厚养之制。

    若欲斩此盘踞九霄的真龙,刀锋所向,必是圣上心头最深那道软肋。

    反过来看,若想防患未然,也须从此处着手!

    思路一旦厘清,刘伯温缓缓合目,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时间仿佛被拉长、冻住,连殿外更鼓声都悄然隐去。

    一旁,朱元璋瞥见刘伯温如临大敌的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角,满腹牢骚憋在嗓子眼,硬是没吐出来。

    只有当他真正闭眼凝神,才是真正在动脑子;平日那些脱口而出的应答,不过是装腔作势,图个自保罢了。

    朱元璋心里亮堂得很,只是懒得戳穿。

    当年陈友谅百万水师压境应天,刘伯温也是这般枯坐半日,随后奇谋突起,以少击众,不仅击溃敌军,更顺势反推,直捣江西腹地——陈氏根基就此瓦解,天下格局,由此落定。

    可惜大明立国之后,刘伯温便日渐懈怠,朱元璋气得拍案,却拿他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

    刘伯温猛然睁眼,一口浊气喷薄而出。

    朱元璋顿时睡意全消,身子前倾,急问:

    “如何?刘先生可有良策?”

    刘伯温眼中忧色未散,缓缓道:

    “回陛下,宗藩供养之弊,臣已窥得门径。但……”

    话未说完,朱元璋已摆手打断:

    “别但了!快说!说错不怪你!”

    “毕竟——苏先生是天上星,刘先生是地上人,差一截,正常!”

    刘伯温闻言,脸皮一抽,分明听出这是故意挤兑,偏又无法驳斥,只得咽下这口闷气。

    “既然苏先生明言,削减皇子俸禄只是扬汤止沸,大明终难逃覆灭,那臣便顺着他的路子往下推。”

    刘伯温语速渐稳,条理分明:

    “症结不在当下,而在将来!”

    “苏先生深知陛下性情,更明白宗藩供养之制,绝无废除可能。”

    “以此二者为铁律,臣只寻得出一条活路。”

    朱元璋听得入神,对刘伯温这份抽丝剥茧的本事,仍存三分敬意——仅凭蛛丝马迹,竟能推至如此地步。

    今夜,真没白来!

    “诸王子孙繁衍日盛,朝廷日后不堪重负,这才是苏先生真正忧虑的根子。”

    刘伯温目光如刃,一字一顿:

    “要断隐患,不如放权——赐诸王封地全税之权,岁入尽数归藩,由他们自行奉养后裔。”

    “如此,朝廷卸下重担,皇子皇孙照样锦衣玉食。”

    “封地若生乱,诸王自会设法整顿;若力不能及,再向朝廷求援。”

    “届时,朝廷便从被动填窟窿,转为主动握闸门。”

    “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听完刘伯温的应对之策,朱元璋与朱标齐齐敛声,脸上浮起一层阴云。

    封地赋税尽归藩王之手——这哪是分封?分明是复辟汉代旧制!

    “虚封”转眼成了“实土”,“食邑”悄然化作“国邑”。

    重拾前朝旧章,岂非倒退百年?

    苏慕先前可讲得透亮:谁敢开倒车,准被现实撞得粉身碎骨!

    见父子俩眉宇紧锁,刘伯温抢步上前,语速沉稳却字字有力:

    “陛下当年力排众议、决意分藩,所图者何?江山辽阔,须设屏藩——上拱社稷,下抚黎庶。”

    “尤以西北胡尘未靖,故布列重镇,命诸王扼守边陲,专事抵御北元残部。”

    “正因封地多在苦寒边塞,田瘠民稀,岁入虽归藩邸,实则微乎其微,既不动摇国本,亦不伤及户部根基。”

    话音落地。

    朱元璋心头一震,恍然如拨云见日。

    细细推敲,竟真挑不出硬伤。

    甚至……还暗藏几分转机?

    倘若那些猴崽子真肯沉下心来经营,假以时日,荒芜边地或成沃野良畴——对当地百姓而言,这比年年发粮放赈实在太多!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朱标紧绷的额角上,略一扬下巴:

    “老大,你怎么看?”

    朱标轻轻摇头。道理听着周全,可心里总像卡着根细刺,说不清、道不明,只得垂眸应道:

    “儿臣才识浅薄,不敢妄断,恳请父皇宽宥。”

    朱元璋望着太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声一叹,不再逼问,只朝刘伯温抬手示意:

    “刘先生老当益壮啊!”

    “快去,先给咱倒碗茶润润嗓子,喉咙都冒烟了!”

    刘伯温悬着的一口气,这才缓缓落回胸腔。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领!”

    “还得等苏先生点过头,才算定案呐!”

    话音未落,已转身疾步而去。

    朱元璋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朗声大笑:

    “哈哈哈——”

    “刘先生何必谦让?当年若没你神算破敌,咱早被陈友谅剁成肉馅儿了!”

    “大明有你在,咱睡觉都踏实。如今李善长也告老归田,你这副担子,怕是推不掉了。”

    “要是再添上苏先生一道辅弼,左膀右臂俱全,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刘伯温这一番点拨,让朱元璋顿时稳住阵脚——原来朝中尚有这般明白人。

    纵使方案尚存些微疏漏,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就算苏慕另有高见,也不过是在此框架里修枝剪叶罢了。

    底层脉络早已钉死,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纵使学了屠龙术,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真龙天子,哪能腾云驾雾、颠倒乾坤?

    此刻朱元璋笃定得很:

    今日带答案去诏狱上课,绝不会被当堂打脸!

    妥妥的!

    次日。

    武英殿。

    朱元璋刚散了早朝,连午膳都顾不上扒拉两口,便拉着太子匆匆回宫更衣,直奔诏狱听讲。

    熬了半宿没合眼,就为亲眼瞧瞧——苏慕与刘基,到底谁更压得住阵!

    正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熟悉而响亮的唱喏:

    “叩见上位,圣躬万福!”

    朱元璋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眉头倏地一拧。

    胡惟庸?

    他来凑什么热闹?

    “进来。”

    “谢上位恩典!”

    胡惟庸迈步进殿,一眼瞥见换好便装的朱家父子。

    他先向太子补行一礼,随即故作讶异地问:

    “上位这是要出宫?”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口凉水:

    “宫里闷得慌,快把人憋疯了,还是外头敞亮些。”

    满朝皆知,皇帝是个铁打的劳模,常饿着肚子批折子。可近来却频频离宫——傻子都猜得出,八成又往诏狱钻去了。

    胡惟庸心知肚明,嘴上却不点破,立刻堆起一脸敬仰:

    “上位宵衣旰食,实乃苍生之幸!不过龙体贵重,还需多加珍摄啊……”

    朱元璋听得烦了,眉峰一蹙:

    “有屁快放,少绕弯子。”

    胡惟庸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纸奏疏,双手高举过顶:

    “此前上位交办之事,臣已办妥,请上位御览……”

    话音未落,朱元璋眼中刚泛起一丝笑意。

    原以为淮西那帮老狐狸还要磨蹭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递了答卷。

    看来胡惟庸确有几分手腕,至少脑子够活。

    可当他伸手接过奏疏,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笑意骤然冻结。

    啪!

    奏疏狠狠砸在地上!

    “胡惟庸——这就是你替咱办的差?!”

    朱元璋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好啊!动作倒快,联名状都拟好了?”

    “怎么不顺手编本《反书》出来?”

    “你们这是要掀桌子造反啊!”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殿内嗡嗡回荡,久久不散。

    胡惟庸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臣赤胆忠心,绝无半分附和之心!”

    “昨夜臣连夜丈量自家田产,依制完税,另捐白银千两,尽数充入国库!”

    “求上位明察!”

    稍顿片刻,他又急急补充:

    “不止臣一人照办,韩国公亦率先响应,愿为百官表率!”

    “谁知……底下反弹如此剧烈,竟一路闹到韩国公府门前!”

    “上位,臣等已是左右为难,束手无策啊!”

    三两句之间,撇得干干净净,叫朱元璋想拎个“出头鸟”杀鸡儆猴都没处下手。

    闹事的勋贵铺天盖地,总不能一刀砍光。

    人越多,他们越稳当。

    更何况,不单是淮西一系,朝野上下文人士子竟也罕见地拧成一股绳,声势之盛,前所未有。

    明摆着是在撂狠话:官绅免税天经地义,真要动刀,就先把满朝朱紫砍个干净!

    想到这儿,朱元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关咬得发酸——这手笔,八成出自那人之手。

    那套“附龙术”果然没白练,本事全用在跟皇权掰手腕上了!

    眼见杀意如沸水翻腾、即将冲破理智堤坝,朱标疾步抢前,肩背一横,硬生生截住父皇去路。

    “胡相,孤信你忠心耿耿,可眼下这事,怎么圆?”

    “莫非,真要逼宫不成?”

    “殿下息怒!臣等万不敢!”

    胡惟庸扑通跪倒,额头紧贴金砖,声音都劈了叉:

    “臣只效命上位一人,心无二志,魂无旁骛!”

    “可有些话……臣实难启齿。”

    朱标眸光一沉,如寒潭压冰:

    “既难启齿,还要宰相何用?”

    太子这句冷语砸下来,胡惟庸脊背一僵,汗珠顺着鬓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