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蜂鸣声在游艇的甲板上炸开，连带着周围模拟的微风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黎野快步走到全息主控台前。
她单手撑着金属台面，另一只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波像是一头撞在了铁板上，被强行反弹回来，形成了一片无法解析的刺目红斑。
这片绝对黑色的区域，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的数值都归零了。
霍渊跟了过来。
男人站在她身侧，视线穿过游艇的透明穹顶，看向正前方。他那双总是透着掌控欲的暗红色眸子，此刻微微眯起。
高维基因赋予他的超强感知力，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传回了一种危险的排斥信号。那种感觉，就像是三维宇宙的物理法则在这里被硬生生切断了。
“是宇宙边界。”
霍渊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意。
他伸手搂住黎野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们已经到了当前维度能探测到的最远坐标。那片黑色，是由高浓度暗物质和空间死锁构成的屏障。普通的星舰只要靠近，分子结构就会被彻底解体。”
黎野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她盯着屏幕上那片死寂的黑色，食指指腹在操作台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一下，两下。
“警告！游艇受到不明排斥力场干扰。”
主控系统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强制启动返航程序。正在重新规划航线……”
控制台上的按键开始自动锁死，游艇的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准备掉头驶离这片死亡禁区。
对于任何一个理智的星际航行者来说，敬畏未知、转身返航，是唯一的生存法则。毕竟，他们已经在银河系和仙女座拥有了绝对的霸权。回去地球南山度假村，躺在那张反物质装甲床上睡懒觉，是全宇宙最安逸的选择。
但黎野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理智”这两个字。
她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切断自动驾驶。”
黎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熟悉的、狂傲到骨子里的匪气。
她反手捏住那个被系统自动弹出的红色手动驾驶拉杆。拇指用力，咔哒一声，直接将拉杆推到了底。
“警报！手动模式已开启。引擎超载百分之两百！”
游艇的尾焰瞬间从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庞大的推力让整艘船剧烈地颠簸起来。游艇没有掉头，反而迎着那道足以粉碎一切的暗物质屏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霍渊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
前方，那道黑色的屏障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随着距离的拉近，游艇最外层的星云钢护甲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剥落声。肉眼可见的金属碎屑在暗物质的侵蚀下化为灰烬，刺目的电火花在透明穹顶外疯狂闪烁。
温度骤降，主控室内的屏幕接二连三地黑屏。
“怕死吗？”
黎野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峻面庞。她的眼底跳动着疯狂的火光，那是对未知领地最纯粹的征服欲。
宇宙太平了太久，她这把刀，也该见见新世界的血了。
霍渊低下头。
他的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呼吸滚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身边这个女人的绝对臣服和病态的纵容。
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哪怕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他也会用重力场为她生生砸出一条路。
霍渊大步上前。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越过黎野的肩膀，死死覆在她握着操作杆的手背上。两人的体温在这一刻交融。
“抓紧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毁灭一切的狠戾，“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