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退役将士齐刷刷的靠脚声，如同一阵沉闷的滚雷，从街道尽头一路碾压过来。
这股骇人的声浪震得那家老字号早餐店的玻璃门嗡嗡作响，连门口那口支着炸油条的硕大铁锅里，滚烫的清油都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油条的香气被这种肃杀的军阵威压冲散，空气中只剩下一股尘土飞扬的粗粝感。
“龙王战神”负手而立，站在黑压压的迷彩方阵最前方。
他身上披着一件边缘有些磨损的军大衣，大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硬生生凹出了一种历经沧桑、王者归来的悲壮感。他那个极具标志性的歪嘴冷笑已经挂在脸上，下巴微微扬起，气场全开，准备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面前，装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逼。
黎野单手插在宽松运动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个还没装满的空纸杯。
她原本已经跟老板说好了要加糖，现在却因为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军绿色的河”把路堵得死死的，只能停在台阶上。
她眉头微皱，视线扫过那张歪着的嘴，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今天这早餐吃得可真是一波三折。
霍渊站在黎野身旁。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线条凌厉的下颌骨。他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十万大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触及黎野微皱的眉心时，眼底蛰伏的暴戾瞬间如潮水般苏醒。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打扰黎野进食。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属于她的微小确幸。
“龙王战神”显然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面前，他依然沉浸在系统赋予的装逼快感中。
这位作为系统联盟先锋的宿主，深谙“精神施压”的套路。他试图用这排山倒海的十万大军威压，加上自己系统自带的“战神领域”，直接从精神和物理双重层面上，彻底碾碎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让她像过去那些惹怒他的反派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天发出一声做作的长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豆浆桶都跟着抖了抖，“我乃镇国龙王，手握十万重兵！今日就是你们这对狗男……”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与肉体剧烈碰撞的爆响，硬生生把战神剩下的半句狠话砸回了喉咙里。
空气中甚至传出了一声突破音障的刺耳音爆。
霍渊根本没兴趣听这种低级系统产物发表的废话演讲。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嘴巴歪斜、散发着一种劣质龙涎香味道的蠢货，严重挡住了黎野去拿那杯她心心念念的现磨热豆浆的路。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古武招式。
霍渊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零点零一秒内，他那条包裹在黑色战术长裤下的长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踹在了战神号称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的丹田气海上。
这一脚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
战神那引以为傲、号称能抵御穿甲弹的系统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霍渊鞋底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薄玻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粉碎成无数光点。
“噗——！”
战神的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末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飞的死狗，双脚离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后倒飞出去。
“轰！轰！轰！”
在十万大军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他们那位战无不胜的龙王，连续砸穿了街道对面三家店铺的水泥承重墙。漫天的砖块和粉尘飞舞，最后他被死死嵌在第四堵墙体的钢筋里，生死不知。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十万退役将士集体失语，鸦雀无声。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军阵，此刻像是一群被抽了魂的木偶，呆滞地看着那个墙上的大洞。
而在早餐店门口。
霍渊踹完人后，身形已经稳稳地落回了原地。
他在收腿的瞬间，眼疾手快地顺手从旁边惊呆了的早餐店老板面前的不锈钢台子上，拿起了那杯刚刚封好口、还冒着热气的甜豆浆。
男人转过身，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稳稳当当地塞进了黎野还空着的那只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杯子里的豆浆甚至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喝吧，还热着。”
霍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邀功般的乖顺。他甚至还细心地帮黎野把吸管外面的塑料膜剥掉了一半，方便她直接插进去。
黎野握着温热的纸杯，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立刻去喝那杯豆浆，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向了霍渊的左手。
那十万将士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龙王！快救龙王！”
“弄脏了。”
黎野没有理会远处的骚乱，清冷的嗓音在静谧中响起，透着一股让周围空气瞬间降温的寒意。
霍渊缓缓收回那条踹人的长腿，顺着黎野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刚才在破开战神最核心护体罡气、伸手拿豆浆的时候，他那只冷白如玉的手背上，被战神军大衣上那颗浮夸且尖锐的金属龙形铆钉，不慎擦了一下。
就只是擦了一下。
在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处，破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油皮，一点极浅的、红色的血丝，顺着那道细小的划痕，慢慢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