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冷白的手背上,那点被金属铆钉擦破的、只有绿豆大的一块油皮,渗出了一点极浅的红血丝。
在清晨刺目的阳光下,那一点点红,显得分外扎眼。
黎野的视线死死锁在那点血丝上。
前一秒还因为豆浆的甜香而稍微松散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条充满攻击性的直线。眼底原本漫不经心的慵懒被一股纯粹、暴虐的寒冰覆盖。
她这辈子,最护短。
在她的地盘上,别说这满大街的十万大军和什么狗屁战神,就算是宇宙主宰来了,敢让霍渊流哪怕一滴血,这笔账也得用命来填。
“嗡——”
空气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猛地拉紧。
被嵌在对面三堵承重墙废墟里的“龙王战神”,此刻正艰难地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系统护体罡气被一脚踹碎,丹田更是漏气得像个破风箱。但他作为系统联盟的武力担当,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咳咳……你们……找死……”
战神咬着牙,沾满灰尘的手指在废墟里死死抠住一块碎砖。他双眼充血,脑海中疯狂地向系统下达指令,试图强行透支生命力,启动系统赋予的底牌——“不屈光环”。
只要光环亮起,他就能在十秒内无视所有物理伤害,绝地反杀。
淡淡的金光开始在他破烂的军大衣周围艰难地凝聚。
“找死?”
黎野冷嗤了一声。
她连看都没多看那杯温热的豆浆一眼,修长的手指一松,“啪嗒”一声,纸杯被她随意地扔在了旁边沾满油渍的折叠桌上。
马丁靴踩过满地的碎石和灰尘,她一步步向着对面的废墟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那十万个原本还在尖叫着“救龙王”的退役将士,在她走近的瞬间,竟然像被按下了消音键,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战神终于从墙壁里挣脱了半个身子。
他抬起那张还维持着肌肉记忆般歪嘴冷笑的脸,刚想开口发表他那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经典反派遗言。
然而,黎野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砰!”
黎野的长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高维异能。
她只是抬起脚,用那只沾了点老城区泥水的厚重马丁靴鞋底,毫不留情地、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道,死死踩在了战神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
鞋底与皮肉接触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
战神那高挺的鼻梁骨、引以为傲的下颌线,在这一脚之下,瞬间粉碎性骨折。他那原本还在艰难凝聚的“不屈光环”,在这绝对的物理碾压前,就像个笑话一样,“啵”地一声碎成了点点金光。
黎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她踩在脚底、疯狂抽搐的男人。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温度比极寒星域的冰川还要冷上几度。
“你算个什么档次的东西?”
黎野的脚尖在战神的脸骨上残忍地碾了碾,听着脚下传来的凄厉惨叫,语气里的戾气不减反增。
“也配弄脏他的手?”
战神连求饶的话都发不出来,满脸鲜血地翻了个白眼,当场昏死过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十万大军,三观彻底崩塌。他们心中的无敌战神,竟然被人像踩蟑螂一样踩在脚下摩擦。信仰的崩塌比物理打击更致命,不知道是谁先丢下了手里的武器,紧接着,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队伍,纷纷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
黎野嫌弃地收回脚。
她在旁边的一块干净水泥板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霍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战神,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隐秘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感。
被她这样毫不讲理地护着,男人的肌肤饥渴症和分离焦虑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他甚至自然地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黄色创可贴。这是昨天霍安宁为了恶心他,硬塞进他兜里的。
平时如果有人敢在他身上贴这种幼稚的东西,他绝对会把那人的手剁了。
但此刻,这位能单手撕裂星际战舰的活阎王,却微微低着头,表情认真地撕开包装纸。
他把那张可笑的海绵宝宝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左手背上,那个几乎已经快要自动愈合的、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擦伤上。
贴完后,他还故意将手背在黎野面前晃了晃。
主打一个在老婆面前装柔弱。
黎野看着他手背上那个滑稽的海绵宝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刚才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杀气,被他这个动作硬生生给搞得泄了大半。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贴着创可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装了,再晚点贴,伤口都长好了。”
霍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拢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喉结滑动,低低地“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带着几分餍足的得意。
就在这街道外大获全胜、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
早餐店内部。
昏暗的后厨角落里,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正透过门缝,眼神阴鸷地盯着外面的黎野。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
“武力再强有什么用,尝尝我‘厨神系统’的绝命蚀骨散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嘴角在口罩下勾起一抹阴险至极的冷笑,“只要吃下去一口,就算是神仙,也得肠穿肚烂。”
他拔开瓶塞,将几滴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系统液体,悄无声息地滴入了蒸笼里,黎野刚才点的那屉还没端出去的灌汤小笼包上。
那滴晶莹剔透却饱含系统致命毒素的液体,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渗入了小笼包雪白的面皮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那个伪装的厨师以为得逞,准备转身从后门撤退时。
他身侧那台老旧微波炉的黑色玻璃门上,突然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脸——霍斯年推着银边眼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斯文弧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