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直關注著此事，甚至他老家里都有人打電話來托關系，希望能夠在家鄉建幾所學校。
老周捏著听筒，听著老家鄉親懇切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縣里已經把選址名單往上遞了，名額有限，我沒法打包票，但一定盡力爭取。”
掛斷電話，旁邊的同事出聲︰“周同志，現在有很多省都在申請，全都盼著希望小學落地。前些天我去走訪，踫見一位大叔，攥著我的手不肯放。”
“大叔說啥？”
“他說自己一輩子守著幾畝地，春種秋收，日子苦得很，早就不盼自己能翻身。唯一念想，就是娃能進新學校讀書。”
同事頓了頓，復述原話，“俺沒啥指望，一輩子刨土疙瘩認命了。可不能讓娃娃跟俺一樣，大字識不全，困在村子里。”
“老百姓求的從來不多。”老周低聲開口，“大人苦一點、累一點都能扛，他們拼命勞作，省吃儉用，賭的就是下一代的出路。”
“有了學堂，孩子們能學知識，將來走出鄉村。只要看得見這一絲盼頭，再苦的日子，大伙也能咬著牙熬下去。”
“這筆投入看得見是學校，其實是給無數農戶希望。”
干部點點頭︰“不少家長主動幫忙平整校園空地，沒錢出力，每天天不亮就往工地跑。大家心里清楚，這學校是改變自家娃命運的機會。”
老周拿起桌上厚厚一沓各地遞交的建校申請，手指緩緩劃過紙面。
老周把一沓照片攤在辦公桌上，一張張慢慢翻看。
照片里的孩子大多穿著洗得泛白的舊衣裳，臉頰曬出厚重的高原紅，卻咧著嘴笑得敞亮，一雙雙眼楮亮晶晶的，直直望著鏡頭，藏著對書本、對外面世界的懵懂向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同事拿著幾份各地送來的信函走進來。
“周哥，又是幾封群眾寄來的感謝信，希望小學的家長聯名寫的。”
老周拿起一封泛黃的信紙，指尖輕輕摩挲紙面。
“據說有的村里幾個老漢自發湊材料，打算給學校做一批木凳子，就想好好謝謝咱們。”
同事感慨︰“農民還是太樸實了。”
“是啊。”老周放下信紙，目光再次落回照片上，“老百姓的要求其實是非常低的，吃飽穿暖，有屋住，孩子有學上。”
“很多大人這輩子被困在土地上，沒機會走遠。全部心思，全都押在孩子身上。咱們建起的不只是學校，是家家戶戶心里那點念想。”
同事笑了︰“照這個進度，後續新一批選址名單敲定，還能再多落成一批學校。”
老周點點頭，把照片細心收攏整齊，放進文件袋︰“抓緊對接，把規劃落實下去。能多建一所，就給一群孩子多一條出路。這件事，值得踏踏實實一直干下去。”
吩咐下去之後，同事點點頭，興高采烈的去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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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周則是將這些資料整理過後，又拿去給領導過目。
因為這些照片雖然他看著非常好，但是還有一個情況，如果發給許知遠，許知遠真的拿出去之後，真的會把華國最真實的一面透露出去。
對于華國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
老周不得不承認，現在華國真的是面子光，里子薄。
就跟人似的，越是窮人越是窮的叮當響，越是要說自己不窮啊，我不窮！越怕別人瞧不起。
但凡自己口袋里錢足足的，真的是富甲一方，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因為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
就像許知遠會因為別人說三道四，尤其是說他窮，說他裝逼而感到生氣嗎？
不會，因為他有底氣，他銀行里的存款，他的公司，他所居住的莊園，一切的一切都標志著他有錢，所以會淡定。
甚至他都不會生氣，只會把別人所說的話當做狗放屁。
而現在華國缺少的恰恰就是口袋里空空，也就是最要面子的時候。
比如華國的參加奧運會的健兒們，真的會因為沒有取得金牌而痛哭流涕。面對采訪，也會覺得愧對國家的栽培。
甚至國內的老百姓也非常的苛責，就是要面子的時候。
全國上下憋著一口氣︰就是要比日本強，就是要比丑國強，就是要做到全世界第一，就是要奮力往上爬，不能方方面面都落後于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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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壓根沒察覺到，自己隨手砸錢建希望小學這波操作，間接給上層擺出來一道棘手選擇題。
他骨子里就是後世過來的人，哪懂當下這層微妙局勢。
等他長大懂事、看清世界格局的時候，國內早就底氣十足，全民心態截然不同。
許知遠癱在沙發上，一邊晃著玻璃杯，一邊暗自琢磨。
“死要面子活受罪，這話真不假。”
旁人還糾結對外形象好不好看，他腦子里算盤打得 啪響。
適當把偏遠地區貧困現狀對外展示一番又何妨？正好打動海外不少慈善人士，薅一薅丑國人、歐洲人的腰包。
拿外國人捐獻的資金，轉頭投入國內鄉村學堂建設，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旁人或許還顧慮，會不會被外人看輕，丟了臉面。
許知遠完全無所謂。
面子能當飯吃？能建起教學樓？能給山區孩子買來課本紙筆？
若是二選一，他眼皮都不抬，鐵定死死抓住里子。
“先把實實在在的好處攥到手再說，虛名往後稍稍。”許知遠做的就是等我登臨高位，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他只顧著盤算怎麼多方吸納資金擴建更多希望小學，完全想不到，遠在國內的老周一行人，正圍繞著他這套務實思路反復研討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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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這人，隨著經手的事越來越多，早就修煉成一條成精的老泥鰍。
超級滑溜不背鍋，還賊會借力。
他心里門兒清，許知遠這波海外慈善回流、外資助學、對外輿情拿捏的操作，看著是利國利民的天大好事，實則牽扯太廣。
既有外資流入、涉外輿論，又有國內教育基建一不小心就是兩個極端，要麼功德無量，要麼埋怨至死。
反正這個鍋。老周自己他是背不了，因為他的肩膀很弱小。
于是老周二話不說，打包所有材料，厚厚一摞文件直接打包上交，干淨利落把問題精準甩給上級領導。
他那直屬領導邱主任，最近快被他整得頭禿三圈，天天看著桌上突如其來的重磅議題，煩得腦仁突突直跳。
邱主任心里瘋狂吐槽，欲哭無淚。
本來啊！
慈善基金外資助學，涉外資金統籌，壓根就不屬于他分管的核心領域！
八竿子打不著的活，結果倒好，攤上老周這麼個能干又能折騰的下屬。
老周倒好，專挑超級大事干，干完直接拉領導下水捆綁上崗。
原本跟自己半點不沾邊的工作，硬生生被老周一手拉扯，變成了自己必須做的重點工作。
邱主任坐在辦公室里滿臉滄桑，心里忍不住瘋狂感慨一句至理名言︰這年頭當領導，別的不用拼，首先拼命硬。
命不硬，真扛不住手下這種卷王下屬的折騰！
邱主任看著桌上的資料，板著臉吐槽︰“別人手下省心省力，我手下這條泥鰍，是真能折騰啊！
啥事都能給你捅到頂層層面，完事還滴水不漏，有理有據，讓你不得不接、不得不管。”
老周可不管領導有多崩潰，反正這件事情已經做了大半了。
至于許知遠那套“務實不要面子、只撈里子，薅外資建國內學校”的離譜先進思路，也成功被老周完整遞到頂層會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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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嚴肅又拉扯，一眾領導各抒己見，觀點針鋒相對。
所有人心里都拎得清規矩︰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沒人糾結許知遠初衷到底是想薅外資、順勢造勢，還是單純想回饋故土。
不管他私下打的什麼算盤，他做出來的事，實打實利國利民。
一筆巨款砸下來，不止是憑空多了五十所校舍。
學校破土動工，需要施工隊、建材工人、後勤運維，直接盤活了地方大量就業崗位。
讓無數孩童有書可讀，斬斷一代代的貧困閉環。
效果已經出現，誰也沒法否認這份功績。
可爭議的核心，卡在了對外輿論展示上。
一位分管外宣的領導皺著眉，指著桌上一張張山區孩童的照片，語氣堅決︰
“我不同意！這些照片絕對不能對外大肆傳播！現在國外輿論對我們本就帶著偏見，海外電視至今還在刻意抹黑，固化我們落後、封閉的舊印象，甚至還拿晚清的陳舊影像糊弄國際民眾！”
“我們一旦主動放出山區貧困、孩子生活艱苦的畫面，只會授人以柄，白白被外媒詬病、嘲諷，丟的是國家的臉面！”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隨即另一位主抓民生建設的領導當即開口反駁，語氣鏗鏘有力︰“窮，是當下實打實的事實！不是我們藏著捂著，就能消失的！”
“我們現在底子薄、偏遠地區落後貧瘠，這是客觀現狀。難道我們要閉眼自欺，避開真實國情，空談體面、虛談發展嗎？”
“知恥而後勇，知弱而圖強！ 承認當下的貧窮，才是我們努力改變的動力！窮可以改，落後可以追，但是死要面子藏短板，永遠沒法進步！”
外宣領導依舊不松口，帶著顧慮反駁︰
“可輿論環境不一樣！國際話語權不在我們手里，一旦放開這些素材，任由海外解讀調侃，負面影響太大，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民生領導直接提高音量，句句直擊要害，氣場十足，
“那我請問！因為這些真實畫面，能引來源源不斷的海外捐款、外資助學資金！能多建十所、百所學校！能讓成千上萬讀不起書的孩子逆天改命！”
“被外人多說幾句閑話、嘲諷幾句，和一代人的前程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這句話狠狠砸在會議室里，瞬間壓下了所有爭議。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默然沉思。
是啊。
面子是虛的，里子是實的。
幾句無關痛癢的外媒調侃，不痛不癢，風吹即過。
可一筆筆外資助學資金、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學堂、一條條孩子走出大山的出路，是實打實留給國家、留給未來的底氣。
片刻後，主位領導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說得對。”
“自古成事，論跡不論心。許知遠務實不務虛，放著虛名不要，一門心思為國內薅資源、辦實事，這份格局遠超當下很多好面子的人。”
“不用刻意遮掩貧窮，不必刻意粉飾太平。我們坦然展示短板，借力外界資源補短板，借別人的錢，育我們自己的人。
就這麼決定了，此事不會再議了。”
而且主導的領導還沒說一句話，現在對外展示華國的形象也要改變了。華國要注重發展經濟了！
以往的國際形象也要發生改變了，也要出現忽悠戰局了。
還有就是賺錢，真的不寒磣！
***
三日之後，許知遠已經收到了，來自國內的情況，關于慈善機構落實到位的照片以及報告。
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要讓別人知道。
光做好事而不讓別人知道，在許知遠看來，那是傻逼行為。
真實的社會情況是學會說話，比學會干事更重要。
“通知邁克爾杰克遜，麥當娜等人，我要召開宴會，對了，把我的朋友們都叫來，做了好事，咱們就要讓他們知道錢花在了哪里！”
許知遠一揮手，手下的助理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發出去的邀請函，那都是燙金的。
燙金邀請函選用的是歐洲進口的頂級特種紙，每一張都質感十足，單單一份請柬的定制成本，就抵得上普通人數月的工資。
玩的就是個格調，主打一個，有錢沒地方花。
畢竟在丑國就是要經常舉辦宴會，用于聯絡感情，彰顯圈層的事情。
宴會邀請就放在了半月之後，因為許知遠還要在家里過新年。
他已經決定過完新年之後，第一次宴會，就是為自己家的慈善機構打廣告。他就不信這些明星們不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