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阳无比期待的眼神中，税税张了张嘴，尽管因为外面的麦克风没有被打开，所以谢阳其实啥也没听见，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税税说的，绝对不是他最期待的那个‘是’字。
十根脚趾突兀的抓紧地面，由内而外的尴尬，让谢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最让人无奈的是，这个录音室里，甚至连一个让他暂时躲躲众人视线的掩体都没有。
“咳咳。”
耳机中李昊的声音，适时的传来，将那份无法排解的尴尬，淡化些许。
“谢老师，刚刚那一遍挺棒，等会儿咱们保持好状态，再尝试着唱一遍，如果感觉不错的话，就可以开始录了。”
谢阳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了看已经走到了玻璃窗外的税税，以及后面进来的田甜和瘦高兄。
老实说，如果不是今天必须搞定，他这会儿真的已经不想录了——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可依旧没法儿做到社死之后，马上变得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最大的悲哀之一，就是没有如果。
“谢老师，等会儿练习的时候，有几个地方，你可以试着稍微调整下…………”
李昊的声音，依旧平静且专业，他没有提哪怕一个字关于刚刚录歌时谢阳的状态，而是在打好招呼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专业性的指导。
而谢阳，也在李昊指出的一个又一个可以提升的点中，慢慢的放松了抓紧的脚趾。
税税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做着指导的李昊，又看了看从奇奇怪怪变得正经起来的谢阳，想了想，干脆走到张姨旁边。
“还没有开始录么？大概多久可以录完？”
她的声音，被她刻意的放得很低，像是生怕打扰到正隔着一块玻璃交流的两人。
陡然听到大老板的提问，张姨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立刻转头看向税税。
直到她看到税税正用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才敢确认，这话，真是她说的。
可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因为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然要把之前李昊的那些骚操作全都跟税税解释一遍。
而在税税领口上有收音设备的情况下，她是真不想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李昊的操作说出来——那也太丢工作室的人了。
用哄骗的方式完成录歌，应该没有观众会把它当成一种多好的手段吧？网络上有多少喜欢上纲上线的人，她可是一清二楚的，这些人没事儿的时候都能折腾出点事儿，更不要说现在确实是录音室在忽悠歌手了！
她可不想自己外甥女旗下的工作人员，被莫名其妙的网暴！
还没等张姨想好怎么回答，税税已经再次开口了，而这次，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满：“怎么，还需要很久么？”
张姨不是听不懂好赖的人，自然听出了税税的不满，也明白了税税对答案的执着。
她咬了咬牙，干脆在身后的摄像师一脸懵逼中，伸手关闭了税税领口的收音设备。
老实说，这个动作，张姨做的时候，相当紧张！
这种紧张，并没有因为税税的年龄其实比她小很多，而减少分毫。
好在，税税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虽然脸上看出来也些许不满意，但也没有真的生气的样子。
张姨稍微放了点心，这才伸出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凑到税税的耳边，把刚刚李昊干的事儿，低声说了一遍。
“阿巴阿巴，叽里咕噜，稀里哗啦……”
因为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被播出去，所以张姨说得那叫一个直接，甚至工作人员说的那些关于修音的事儿，都没忘记跟税税分享。
才听到一半，税税轻皱的眉头，就已经舒展开来，等到她说完，税税的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在张姨凑到税税耳边时，就悄无声息移动脚步，让摄像机和自己都无比靠近两人的瘦高兄，在听完张姨的话后，扛着摄像机的手，都不免抖了一下。
没注意到瘦高兄那猥琐靠近的样子的张姨，也完全没想到，他扛着的摄像机，居然也有收音的作用。
…………
‘噗呲……录歌还能这么玩儿？’
‘也太好玩儿了，这收音设备，关了个寂寞啊！’
‘强烈建议给摄像师加鸡腿，不加的话，天理难容！’
‘只有我关注到了那些关于录歌时修音的内容么？’
‘不是吧，我记得谢阳唱歌挺好听的啊，他谢阳的，也需要修音师？’
‘兄弟，你这就不专业了吧？录音棚版本，不全都要修音么，不然咱们怎么能在电脑上听到最完美的声音。’
‘修音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么？那玩意儿，不就是假唱么？’
‘hetui，还以为谢阳是真的天才来着，搞了半天，也是录音棚里累死修音师的天才啊？’
‘我关注的是，真的有一个字一个字录，一个字一个字修音的歌手？’
‘我只想说，不如我家陆虚坤哥哥，我们哥哥，可从来不假唱，从来不修音的！’
‘！！！陆虚坤的粉丝哪里来的？不去你们正主的直播间，来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一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我寻思，你们是不是粉了只鸡哦，不然也不会每天都跟下蛋似的吧？’
‘听话都只喜欢听半截的么，刚刚人家张经纪不是说了么，刚刚那一遍，教主唱得很好，估计不太用修音！’
‘别聊了，别聊了，阳神又开始唱了，小板凳已安排好，坐等新歌！
…………
耳机中，伴奏再次响起，已没有了第一遍的生疏。
照理来说，有了第二遍那么好的状态打底，这一遍，谢阳应该很轻松就能进入状态才对。
可惜，人不是机器，并没有那种一次走通了，以后就会一直通的能力。
人的状态，可能因为一点很小的事情，就立刻一落千丈。
而刚刚那种深入骨髓的尴尬劲儿，对谢阳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